如今边关之事既然暂时有了定数,于洋一直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下来,心思一转,于洋开口道:“王伴伴,还是之前给朕提议,让朕昭告天下废除赵琦的那人吗?”
“记得,”
王宽点头道:“那人名叫祯吴迪,乃是御史台的一名御史。”
听着这个名字,于洋的记忆一下回归,“嗯,就是他。去把他的卷宗取来给朕看看,然后再把他找来,朕有事情要让他来办。”
“是。”
……
御史台,角落处。
此前在金銮殿上当众“献媚”的祯吴迪,近来的日子可是有些不太好过。
原本身为御史,本就是清流中的清流,可祯吴迪此前之举,实在是有些不符合清流的身份。
不过当时明眼人都看得清楚,祯吴迪的建议可谓是正中于洋下怀,所以有的人就算是心有不满,但也只能憋在心里,毕竟若是祯吴迪得此机会扶摇而上,那可就不是他们所能欺负的了。
可是自那次朝会过后,已经过去许久,连那废除赵琦的圣旨都已经传遍天下,可还是没有任何调令送至御史台,所以其余人对祯吴迪的态度,也就慢慢开始转变起来。
最开始,只是有少数清流,以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来孤立祯吴迪。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们发现就算他们如此对待祯吴迪,宫里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之后,他们也就开始抱团排斥祯吴迪。
毕竟大家都是声名高贵的清流,岂能与祯吴迪这种谄媚小人为伍?
而当大部分都开始排斥祯吴迪之后,剩下的那小部分人,也开始慢慢地向其他御史靠拢,直至最后,祯吴迪一人成为这御史台中最为特别的存在。
每日的脏活累活,不用多说,都是挂在他的头上,若是有什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也会阴差阳错的分配到他这里来,所以这些日子里,祯吴迪的生活可谓是苦不堪言。
“祯吴迪,这里还有些折子,都是京城乡间传来的风声,你也都看看,然后写个章程出来,咱们也好进行商议。”
“祯御史,你看我这儿忙的有些腾不开手,麻烦你帮忙给大家伙儿打瓶水进来。”
“祯御史,这里有两份弹劾的折子,麻烦你跑一趟,送去政事堂吧。”
……
听着这些人的声音,祯吴迪不禁有些烦躁,但心头却是有苦难言。
于洋执政之后做的事情他看的清楚,同样他也能够看出,现在的于洋手里还缺一些信得过的人手,这也是为何他会在朝堂之上,以一个御史的身份,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他知道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后,会被其他御史所不容,但他还是想要搏一把。
祯吴迪出身寒门,既无靠山又无资历,平日里在这御史台中,本就是办那种最不被人待见的活。
像是有什么弹劾他人的折子,往往会安排他来送,但若是什么讨好人的东西,却又和他不沾半点关系,就如同现在这样。
只不过往日里其他人还会留点颜面,不会将事情做绝,但是现在……
视线朝大门口望去,祯吴迪暗自摇头,谁让自己当初选错了呢?不过若是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恐怕他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毕竟人生在世,总得为什么东西搏那么一次。
等等!
祯吴迪目光一凝,此时一道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正从御史台的大门缓缓走进,直至出现在自己面前。
“祯御史,跟我走一趟吧,陛下有请。”
王宽略显柔和的声音,此时在祯吴迪耳中,竟宛如天籁一般。
“是,下官这就去。”
说完,祯吴迪站起身来,然后目光转向此前使唤他那些人,轻笑着说道:“诸位,陛下有召,此前你们让我办的事情,恐怕得缓缓了。”
王宽进宫二十余年,这人情冷暖四个字自然是看得清楚,此时听闻祯吴迪此言,也是猜到对方最近的处境,所以他也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祯吴迪身旁,轻笑着说道:“怎么,祯御史还有公务没有处理?不知要紧与否,若是要紧的话,还是让人先来把事情办了,总不能让陛下来等你吧?不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诸位应该都是同级,怎么还用上交代一词?”
王宽这一番话看似正常,可实际上却是站在了祯吴迪这边,毕竟此前祯吴迪所做之事他看的清楚,知道对方那一番话帮了于洋一个小忙,所以这顺水推舟的事情,他自然是乐得去做。
听闻王宽开口,其他御史脸色微变,此前支使祯吴迪那几人也是立刻堆起笑容,“哈哈,既然陛下有召,祯兄你自管去便是,这些伙计我们来做就好。”
“正是,还是快快去见陛下,莫要让陛下久等。”
见着这瞬间转变的风向,祯吴迪心底暗自冷笑一声,随后他看向王宽的目光,也是多了一分感激。
……
不多时,祯吴迪出现在于洋面前,恭敬行礼。
此时祯吴迪的内心也是有些激动,他也想要知道,自己之前那一番话,究竟能够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见祯吴迪抵达,于洋放下手中的折子,随后仔细打量对方一番,开口道:“祯爱卿,此前你应当没有出京任职的经历吧?”
祯吴迪一怔,随后点头说道:“陛下所言不错,臣自科举中第之后,便一直留守京城,前年进入御史台后,便一直在御史台听命,并无出京任职经历。”
祯吴迪一边回答着,心中却是在默默思索着于洋问他这个问题的原因,难不成是想要让他出任知府?可目前似乎没听说哪一州有空缺啊。
正当祯吴迪思索之际,于洋接着说道:“那不知祯爱卿可有出京任职的打算,京城外的黄县如今县令一职尚有空缺,若是祯爱卿有意为朕解忧的话,可以去任领这县令一职。”
“县令?”
听见这个职位,祯吴迪心底一沉,他虽然现在在御史台中只是个不起眼的角色,但由于御史台超然于外的地位,实际权柄可不能以品阶来计算,如今让他来当这么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感觉是在降职呢?
不过祯吴迪也没有显露出心中的不满,而是开口问道:“敢问陛下,可是准备在黄县有所作为?”
“没错,”
见祯吴迪沉得住气,于洋也是满意,“朕准备在京城外的黄县试验一些东西,需要一个机敏而又坚定的官员来担任这县令一职,此前你向朕提的那个建议,让朕感觉你的聪颖和性子都比较符合这个职位,所以才准备让你来替朕分忧。
当然,这并非是强制性要求,若是你有别的想法,朕也不会强求。”
听于洋说完,祯吴迪没再迟疑,恭声说道:“做臣子的,本就应该为陛下分忧,如今臣有这个机会能够为陛下做事,当是臣的福分,岂有推脱之理?”
虽然祯吴迪不清楚于洋要在黄县做些什么,但只要对方不是将自己放逐,而是另有用处,那他自然就没有拒绝的道理,而且在眼中,于洋此番要求,又何尝不是一种考验?
见祯吴迪答应的果断,于洋微微颔首:“很好,朕需要的就是像祯爱卿这种,能够为朕分忧的臣子。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朕也就不卖关子,朕需要你去黄县说通当地的富商地主,让他们出资修出一条路来。”
“修路?”
祯吴迪闻言一怔:“陛下,朝廷每年在路政上不是有拨款吗?怎么……”
于洋摇了摇头:“朕要修的路和以往的路不同,将会使用到京城矿业最新的研制产品、水泥,因为价格要比往常修路高出许多,所以朝廷并不会出这份钱。”
祯吴迪思索片刻,随后接着问道:“敢问陛下,若是要修这条水泥路,需要臣征集多少钱财?”
“大概十万贯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