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城?”
范闲一惊,随后正色道:“陛下此话可是当真?”
“自然。”
于洋点头道:“朕观那些受灾的百姓之所以来到京城之后,成为让人嫌弃的对象,其根本原因就是他们没有一个正当的生计。
如今京城当中已有的工作机会已经被本地人占满,此前就算有些许剩余,也不可能支撑这么大一群灾民,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朝廷就需要找到一些合适的基建项目,来为他们谋求一个职位。”
于洋只提起灾民来到京城之后的情况,并没有提及此前孙明所说的官员贪污之事。
那件事情太大,于洋若是狠下心一刀斩去,说不定起到的会是反效果,所以他只得暂且放下,缓缓图之。
“基建项目?”
听到这个词汇,范闲面露疑色。
“没错,就是基建!”
于洋回想起前世修出国外的大铁路,向范闲解释道:“无论是修通运河,亦或者是修造宫殿、城墙,这些工程在朕看来,都可以被称为国家的基本建设。
此前每当遇上这些事情的时候,朝廷也会增派劳役,然后来完成这些工程。”
“不错。”
范闲点头赞同,随后却听到于洋问道:“可是朕不解的是,征召来的劳役朝廷为何不向他们发放工钱?”
范闲一怔,而此前一直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户部尚书钱觅此时也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工钱其实是有发的。”
“哦?”
于洋一愣,怎么在他的记忆里,被征召的劳役应该是没有工钱的?记错了?
见于洋愣住,钱觅解释道:“陛下,百姓每年都需要上缴税务,而被征兆来的百姓,朝廷通常会免除这一部分税务,从而算作他们的薪酬。”
“这就是所谓的工钱?”
听到这般解释,于洋不禁问道:“钱卿家,朕来问你,若是有百姓服了劳役,不知他这一年是否还有其它收入?”
“这……”
钱觅不禁有些无言,服劳役本就算不上什么好差事,哪里还会有余力再去找其他生计。
见钱觅无言,于洋方才接着说道:“免除赋税?区区一个免除赋税的由头,就让百姓替朝廷白打一年工,这也能算是付了工钱?不过是剥削百姓而已。”
钱觅听闻此言不禁有些委屈,他开口解释道:“可陛下,通常这种情况下,朝廷可都是要亏钱的,而且一般情况下,朝廷都是优先就近征召民夫,而在疏通水利、修好道路后,他们自己也能从中获利。
这怎么能算是剥削他们呢?本来做这些事情就是费力不讨好,要是朝廷还另外给他们支付一笔薪水,其他地方可就真拿不出来钱了。”
范闲此时也忍不住开口道:“陛下,钱尚书不无道理,就拿前年来说,当年国库收入不错,有四千三百多万两白银入财库,除去军费、百官的俸禄,还有一些必要的消耗外,剩下白银一千二百余万两。
但因为当年河南地动,朝廷赈灾、修路就花去三百多万两白银,另外当年清理河道,也花去白银三百余万两,再加上与边境诸国的交流,又花去了一部分,当年结余只剩下不过百万两。
但陛下,当年为清理河道、修建道路所征召的民夫足有三十万人,若是将那笔剩下的款子发下去,当年就再无任何结余,而在前一年,国库还亏空两百多万两,尚没有补全。”
听着这一长串数字,于洋有点头晕,但他还是想通了另一件事情。
这笔款子确实不能发,不然就以那些贪官的尿性,真有一百万的工钱下发,最后能到百姓手中的,也不知有没有万两白银,与其去填那个窟窿,倒不如留待后用。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个时代的文武百官,似乎还没有找到从基建中赚钱的法子。
本来就是为了维护统治而办的亏钱买卖,他们又怎么可能再给那些百姓发工钱?国库无钱啊!
“两位卿家所言朕已经明白,这往日之事咱们也暂且不提,接下来朕先说说,这新城的建设。”
“陛下,”
钱觅虽然心有不愿,但此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今年大灾,国库实在拿不出钱来修建新城,而且此时再征召劳役的话,恐怕会引起民怨。”
“不用国库,也不用朝廷征劳役。”
听到这话,于洋想也不想地说道:“这件事情朕自己找人来干,钱会从朕的内库出,到时候朕只需要你们帮朕看着,别让一些人的手伸得太长。”
于洋这话原本是想要敲打一二,好让范闲等人将他这话传出去,以免后面他开干时,有人衡中作梗。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话音刚落,范闲等人就是目光炯炯地望向他,范闲更是直接开口问道:“陛下,没想到您的内库竟有余力支撑一座新城的建设,不过臣想要知道这内库中究竟还有多少余钱?
如今国库亏空,还请陛下暂且为了天下人,将这内库中的钱拿些出来,好让京城外的灾民,能过个好年。”
(•_•)?
于洋一愣,这情况有些不对啊,自己刚让他们看着别人不要伸手太长,怎么他们自己开始伸手?
脸色一黑,于洋想也不想地拒绝道:“朕没钱。”
范闲见状,不依不饶地说道:“可是陛下,君无戏言。此前臣等可是听见陛下口口声声说内库有余力独自建设新城,此时又怎么会没钱呢?还请陛下为天下人着想,把这笔钱拿出来吧。”
“不可能!”
面对范闲近似道德绑架的话语,于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先不说他的内库当中还没有这个钱,就算他真的有这笔钱,他也不可能选择交给范闲等人使用。
这倒不是说那些受灾的百姓和于洋无关,只是因为此前范闲报的那一串数字,让于洋明白,将钱交给他们,只会让钱越来越少,但如果留在他手中,这些钱才会越来越多!
见范闲等人还要劝,于洋心头一动,淡然道:“你们非要向朕要这个钱,朕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看着几人激动的神情,于洋接着说道:“朕的要求只有一个,钱给你们,新城还是得建,并且在一年之内,你们得把这笔钱赚回来还给朕。”
范闲闻言强笑道:“陛下莫开玩笑,若是按照陛下的意思,岂不是让臣等在一年之内将这笔钱翻上一倍。”
于洋见状,惊讶地说道:“范卿果然才思敏捷,这么快就领会到朕的意图。没错,只要你们能在一年之内让这笔钱翻上一番,朕就可以把这笔钱借给你们。”
一旁的钱觅此时忍不住开口道:“陛下,这哪有一年赚一番的生意,更何况这是赈灾,根本就不是生意,又怎么可能赚钱呢?”
于洋闻言,嘴角一勾,“你们觉得赈灾只能赔钱,但朕却能想法子赚钱!现在你们觉得,这笔钱朕是给你们,还是留下?”
钱觅还准备说些什么,却被范闲一把拦下,随后范闲看着于洋,面色严肃地说道:“陛下此言,可否当真?”
于洋淡然回复:“君无戏言。”
“好!”
范闲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这京城中的灾民就全指望陛下了,至于国库中的亏空,臣来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