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晚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医生,不是她原本认识的穆家的家庭医生,想必也换了吧,毕竟原本的那个爷爷年龄也比较大了。
这人看着二十多的年龄,挺年轻的一个人。
楼晚心想这人医术应该挺不错,要不然也不能够来到穆家来做家庭医生。
楼晚眼中的小年轻,方医生推了推鼻子上的眼框,略微有些腼腆的说,“需要掀开衣服,我看一下伤势,”
楼晚浑身一僵,胳膊肘差点没撑住,差点一屁股坐下去。
这看伤,确实是需要看一下摔到的地方,但是她这摔到屁股,还有着尾椎骨……
与此同时,脸黑的还有另一个人。
穆琛犀利的目光从方医生身上掠过,只是一眼,方医生忽然就觉得从头到脚一凉,一股冷气从脚底板蔓延到头顶。
他本能的朝着侧方看过去。
穆琛整个人一半笼罩在阴影里,一半落在光影下,落在阴影里的那一半,方医生看不清楚,但是心里面的冷风却嗖嗖的直冒。
“这……不然不看伤口了?”方医生忐忑不安的说道。
林管家一脸高深莫测,“医生是专业的,说什么就是什么,”
楼晚秀眉直皱,好看的眼睛也因为皱眉而遮挡了大半,她这最起码还在躺几天。
可是,穆琛估计最迟明天就会去请顾漫。
顾漫那边还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过来,就算是拖,估计也拖不了两天。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好的开头,楼晚不想影响后面的计划。
毕竟,穆宴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她眼底的情绪几经变化,最终掀开眼皮,小声说,“那就麻烦大夫了,”
她话音一落,房间里面的三个人俱是脸色一变。
林管家心想这怎么和想的不一样?他偷偷的拿眼瞧了一眼穆琛,发现自家少爷还是在那里不动如山的看书!
而穆琛,握着书的手,狠狠地揉搓在了书上,在书上留下重重的褶皱。
方医生是吓的,不只是被楼晚的话吓得,从楼晚说完话之后,他觉得背后阴嗖嗖的目光,更加刺人了。
楼晚由于用手肘撑着大部分身体的重量,撑的时间太长了,现在肩胛骨一阵阵的酸疼。
她尝试着用一只手撑住身体,想要活动一下另一只肩膀去掀开衣服。
但她刚刚卸下一个胳膊的力量,身体就有往下坠的趋势,她又赶紧用两个胳膊肘撑住了床。
她还在思索着怎么样才能够腾出来一只手,却忽然听到穆琛低沉的嗓音。
“就是摔伤,直接拿治跌打损伤的药,”
方医生像是得了恩赦一样,赶紧从自己的小药箱里面翻腾出来一瓶红花油,还有一瓶云南白药。
他迫不及待地把药放在桌子上,“先用冰块敷一下摔伤的地方,如果摔伤的地方不好敷冰,就用红花油,
先把红花油放在掌心里面搓热,然后再在伤口的地方轻轻地来回按搓,”
一口气把这些说完,方医生有些喘。
但是他却顾不得喘气,赶紧拎着还没有合上的药箱,急匆匆地留下一句,“涂了药之后,这两天尽量不要使大力,过几天就好了,”
说完之后,只见整个人脚下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朝门口跑走了。
楼晚眨了眨眼睛,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医生就跑了。
她长长的睫毛眨着,以后的目光看着林管家。
林管家轻呼一口气,忽然觉得背上有些凉,这才发现,刚才竟然出了一些冷汗。
又对着楼晚这疑惑的目光,他赶紧扯出来一个笑,“既然已经开了药,那我就去给老爷子说一声,”
说完之后也匆匆的就走了,也没有说让谁给她涂药。
楼晚心中暗自无奈,总不能让穆琛给它涂药吧?
穆琛可不像是愿意帮她涂药的人。
看了半天,到最后还是得自给自足。
楼晚眉毛皱巴在一起,她看向桌子上的电话,准备打电话求助盛双双。
她闭上眼睛,便准备放下手肘的力量,她在心里面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不过就是疼一点,一下就好了,肯定不会那么疼的。
这么想着,楼晚眼皮子抖得更加厉害了。
摔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疼,就感觉现在反而越来越疼了。
楼晚咬着牙,准备拼一把。
她猛地一下子松开手肘的力量,肩膀上的酸胀瞬间传来,但是,预想之中的尾椎骨的尖锐疼痛却没有,反而是被一双大手托了起来。
她睫毛颤了两下,睁开眼,穆琛在她刚刚闭眼的功夫,已经走了过来。
此刻,正在用双手托着自己的腰,慢慢把她翻转过来。
楼晚配合着他的动作,趴在了床上,原本酸胀疼痛的肩胛骨,在这一刻,终于舒缓了一些。
楼晚这才敢放任自己上半身的力量趴在床上。
穆琛掀开她后背的衣服,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面,此刻,一片青紫,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穆琛忽然就想起来,刚才下车的时候,楼晚脸上隐忍疼痛的样子。
他当时以为她只不过是在作秀,没想到竟然会摔得这么重。
穆琛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底,忽然间风云骤起,宛如暴风将至。
楼晚只觉得背上一凉,接着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是穆琛打开了红花油。
穆琛双手用力的揉搓了几下,直到掌心发热,才把手掌放到那一片淤青的地方。
原本只是疼,现在又多了一种热,是一种火热的疼,楼晚不自觉的发出一声低吟,好看的眉毛也皱在了一起。
但是,用红花油推开淤青,并不是一下子就能好的事情。
穆琛刚才只是轻轻的用了一下力气,想要把淤青推开,这点力气肯定是不够的,肯定还要加大力气,穆琛的手,推上去之后就停在了那里,似乎是在犹豫。
楼晚察觉到他的停顿,从咬着的牙缝里面溢出一句话,“这点疼痛我能忍受住,要把淤青给推开……要不然……涂了药也没用,”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把楼晚仅存的一点力气也用完了,她揪着枕头的手,此刻也在无力的蜷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