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玉也是如此。
因为蔡玉和卫羽，“美满”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本人也在两人的带领下发挥出色，连“美满”的配角都无可挑剔。卫羽是全球演员，蔡玉也毫不逊色，顾思鸣在开拍前是从未想象过的。
思来想去，顾思鸣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闽川厂的室友会在美满开启的前一天来找自己。当时室友劝他马上换掉，不要用蔡玉。他猜到了章军的意思，但他根本看不懂。
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她有自杀倾向。
因此，章军不希望她演出，也不希望她成名。他想让她安静地死去。如果真的发生像“前妻”自杀这样严重的丑闻，国营电影制片厂很有可能解雇他。在国营工厂里，口碑是第一位的。
但是章军又看错她了。
甚至在遗书中，蔡玉下令“不报复”，并说他有困难。
顾思鸣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场景。
当她为《章丽丽》来采访的时候，当她给大家送小礼物的时候，当她帮别人缓解尴尬的时候，当她帮晓东收工的时候，当她拼命玩章丽丽的时候，当她把头和脸都扎进水里的时候，当她跪在瓷砖上的时候，当她玩最后一场哭戏的时候……蔡玉在每一个场景中都是鲜活生动的。
顾思鸣突然想起昨晚刚做的梦。
他第一次梦见了蔡玉。在梦中，他漂流到一个很大的古色古香的地方。池塘里水波清澈见底，上面的荷花开得恰到好处。另一边是一朵盛开的大花，那么美丽，另一端站着一个迷人的身影。不明白为什么，他知道是蔡玉，于是大叫：“蔡玉！”她抬头看着自己，但什么也没说。他又问：“你还好吗？”但对方笑容模糊，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开了。他急了，一边叫对方的名字，一边趟进水池追赶，但对方越走越远，最后钻进了越来越浓的雾里。
…………
顾思鸣浑浑噩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扬思宇拉起来了。
“顾导！”扬思宇说：“不要想太多。”
顾思鸣只是看着对方说，“……嗯。”
“你……”扬思宇挠头，“你还需要推”美满“！看蔡玉对全世界都有好处！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悲伤，不要沮丧！“
“……嗯。”顾思鸣也知道对方担心自己的身体。
因为我还在哭。他想和卫羽谈谈，但卫羽还在飞机上。
“顾导，”为了转移话题，原本对蔡玉前夫一无所知的扬思宇说，“这次珀斯电影节上还有一部华国的电影，你知道吗？“歌女”表示章军导演。“
顾思鸣只苦涩地笑着说：“是的。”
扬思宇补充说： “我刚从电影局那里听说，这次官府要赢了。华国官方将在珀斯中掀起一股声势。会有很多活动和各种各样的推荐。我们没有任何优势。“
“……”顾思鸣绷紧了嘴唇。
从蔡玉家出来，顾思鸣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冰屑，像一记麻辣的耳光。
他一抬腿，就上了二七车，沿路骑行。每一个踏板似乎都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旁边，一辆辆公交车驶过，就像一只只硕大的野兽，但最终还是一个个被吞进了冬夜的深处。二月的寒风扑在他的脸上，穿透他的身体。他只感到痛和酸，静静地打着寒颤。寒风还在瑟瑟作响，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片刻。
城市还是灯火通明，还是红尘滚滚。车流涌动，人流涌动，但男子已不在。
我们到家时正在下雪。两旁路灯下，雪粒像珠帘，或者说是金色的珠帘，美丽又清凉。
…………
第二天，顾思鸣一片混乱。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好像有人改造过。它倾斜，扭曲，断裂，具有梦幻般的荒诞感和前所未有的真实感。荒谬和真实是如此的统一。
他一直在睡觉做梦，但梦里的视角是蔡玉的。他就像一个孤魂野鬼，在别人的梦里游荡，左冲右突，迷失方向，看到就死在里面。他能感觉到命运之手在牵着他，或者牵着她，拉着她，而当事人懵懂无知，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却无力抗衡，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继续往下，往下，往下。
他抱着被子，一会儿泡在开水里，一会儿穿在冰水里。双方都让他吃了很大的苦头。
顾思鸣也没吃饭，总是睡觉，好像在逃避什么。
直到卫羽打来电话。
当时他已经到了珀斯。飞机降落时是晚上，卫羽没有立即联系，而是先做准备。它直到12日凌晨才给思鸣打电话。
卫羽的声音一响起，顾思鸣就憋不住了。他说：“卫羽……”
卫羽马上觉得不对劲，问：“怎么了？”
“……”顾思鸣想向章军打听这个消息。它先是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反问：“扬思宇从电影局听说章军的阵列很大，这是真的吗？”就在问了这句话之后，顾思鸣耗尽了自己的力量。他每句话都说得用力，声音紧张，声音颤抖。
卫羽沉默了一秒，回答说：“嗯。电影局华国官方昨晚举办了一场派对，邀请了几乎所有知名记者和影评人，以及众多欧美大牌明星助阵吸引眼球--很多读者关注明星，会一起看歌女。“
顾思鸣： “…“
卫羽补充： “还有，歌女的制作团队一共来了40个人，和这里大大小小的媒体都有一些接触。导演连接大型介质，其他连接小型介质。非常细致，没有任何疏漏。就连地方媒体有限的受众群体也未能幸免。“
顾思鸣又咬了他的嘴唇。“歌女”有40个人，“美满”这里只有一个人，只有卫羽一个人。
那边，卫羽还在火上浇油： “文化部吴副部长这次亲自来督战。除晚会外，还将举办各种活动。真是一场大战役。在官方运作下，本片将在最佳时间周六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