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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靖2023-06-28 10:463,039

  

  朱来福笑着说,也不是。大家看着,朱来福又说,东家爱算命,整天拿着算命书看,到处赶风水。实际上,赶风水也没有用。朱来福扭头看看,心想,管雪梅今天不知道咋搞的没到,蒋先生说有她,但是咋没到呢?朱来福继续说,前年,管云龙的管家病了,又换了一个管家,这个管家不是东西,是个见风使舵的人。我记得很清楚,东家与管家出去时,一只喜鹊在屋山头叫了两声,东家很高兴,回头就对管家说,天气好,走,出去逛逛。到哪儿去呢?管家说,听说吴承轩回来了,他在省会开门面,见多识广。东家也就去了。到吴承轩家必须经过古塘,大姐家就住在那儿,到那地界就听到吹吹打打,问是啥事,管家就说了。东家说,按照书上说的,出门见财,抬头见喜,好事。管家使坏,不想走路,就说,老爷,不是那样的,要是把棺材往外抬,那是出门见财;要是棺材还在屋里,见到的是人家屋里财,起贪心,视为贼,那是要犯案的,不是好兆头。经他挑唆,东家皱眉,思索着说,书上,在哪里见过记不清楚了,不假,是这般说的。于是就说了一句:扫把星!说过也就走了。大姐,你说的这些,一定是管家传出来的。这个管家,太不是东西了!

  朱来福这般说,都一时无言,因初次见面,虽没有反驳,但都觉得今天开会有点缺憾。到的人,人心不齐。主要原因是有些人思想境界不高,还在为地主说话。

  蒋孝智开始很高兴,人到差不多了,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也不说话,皱着眉头,站起来给各位倒了一碗水。大家品着茶,说着事情。喝到茶的,把嘴咂摸一下,只感到回味清香,沁入心脾,别有一种甜美的滋味,都说,从来没有喝过,好茶。开始把话头跳到生活上,问一问这茶是从哪儿买来的。蒋孝智说,山上没钱,也不是化缘来的,是我从山上采来的,按照《茶经》上的方子炒制的。这就说明,同是一种茶,炒制的途径不同,茶的味道就变了。说者无心,听者也无心,谁知道,蒋孝智这句话极富禅意,他自己当然不知道,从后来发展的情况看,都是共产党,都参加了支部大会,就像炒茶一样,味道变了,命运也变了。

  蒋孝智当时没有多说的原因是因为感觉太顺利了,屋前屋后连一只麻雀也没有,就是风也小了许多,虽说庙后面还有一些蝉鸣,但是那也是秋后的蝉了。山里太静了,那些涂抹到墙上的光斑,带着松树枝叶的投影,象笤帚在墙上来回不停地扫,似乎发出呼啦呼啦的警示。可是,屋里坐着的人一点也没有听到,真的是一点也没有听到。

  蒋孝智有种预感,凡事太顺利,肯定不行。有道是,好事多磨。今天咋这般顺利呢?已经超出了常规。但是,很快,蒋孝智打消了这种念头。

  半个时辰过后,宋二丹回来了,似乎头上还有汗。宋二丹伸头,看到人们喝茶,还有说有笑的,就说,真是对不起,肚子老疼。

  刘长发笑笑说,又在扛二蛋,你干脆改名字,姓“扛”名“二蛋”算了。

  大家呵呵大笑。宋二丹不自然地咧着嘴退了出去。

  这天很巧,巧在哪里呢?第一个“巧”是管雪梅。管雪梅回到家里,管云龙和他老婆都很高兴,一年多没见面,此次见面,也不再责怪,只是问寒问暖,一家人团聚。管云龙的老婆本来不喝酒,管云龙说,“三公子”回来,看看,也长大了,长成大人了。“三公子”要是脸上也长一颗痣,“大公子”也回来了,还真的分不清哪是哪呢。

  管雪梅是跟她爹生气跑出去的,现在回来,管云龙没话找话,那意思是冰释前嫌。

  实际上,管雪梅早忘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记在心上。当初出走,相当一部分原因是自愿。管云龙老婆见丈夫尽说一些不沾边的话,看一眼小女儿,怕生气,赶紧说,尽说鬼话,各自下的崽咋会认不得呢?再变,就是变成七仙女,我也知道哪是老大,哪是老二,哪是老三……这般一说,忽然想起管雪凤来,吃着吃着落泪。管云龙十分讲究迷信,就说,好好的,咋又伤心了?

  管云龙老婆说,不知道你大姐咋样?

  管雪梅说,大姐,听说又长高了,我是罢脚子,当然赶不上大姐。大姐可神气了,听说蒋夫人都亲自接见呢。

  管云龙一听,停住不吃了,眼睛放光问,你听谁说的?

  管雪梅笑着说,在外面不像在家里,城市都有发布机(发报机)。

  管云龙半信半疑问,啥叫发布机?县党部也容许你姐姐搞发布机?

  管雪梅说,姐姐倒不是常搞发布机,偶尔一次。我有个同学,她爹是县党部的,他说的。

  管雪梅刚离开商城,管云龙不知道,管雪梅不想告诉她爹真相,所以这般说。实际上,管雪梅也没有见过她姐,她爹问,不好不回答,就凭着社会流传的拼凑一起,也不管真假,说了。管云龙信了,端起杯子对妻子说,听到了吗?“大公子”有出息了,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对。来,喝,庆祝。

  管云龙的妻子也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连喝了三杯酒。

  过了一会儿,管云龙的妻子全身痛,手臂发红,奇痒难忍。管云龙不知道是啥病,以为是食物中毒。自己没事,管雪梅没事。又不像食物中毒,咋办?在河口,懂医术的人不多,有一个老中医住在大街上,离这儿还有十多里。县城陈一针高明,但都远水解不了近渴。管云龙此时想到了蒋孝智。平时攀谈,蒋孝智略懂医术,于是就赶紧去娘娘庙,找蒋孝智。找来了,把情况一说,蒋孝智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但是,蒋孝智知道茶可以解酒,就赶紧把茶叶拿来。茶叶拿来了,开水也开了。管云龙就冲了一碗茶水,管雪梅端给妈喝了。过了半个时辰,渐渐好了一点。但是,嗜睡。管雪梅要伺候她妈。临送蒋孝智出门递了一张纸条,大意是说,妈病了,要是病好了,就按时参加;要是没好,就不参加了,过后再找了解。蒋孝智读后,觉得合乎常情,也就没说。阴差阳错,第二天开会,管雪梅真的没去。管雪梅是党员,只有蒋孝智和朱来福知道,其他几位都不知道,开会时,只知道有一位是因为路程遥远,耽误了,没有及时赶到,没有出席会议。

  第二天早上,管夫人好了,也能起床了。管雪梅还算孝心,昨夜与妈一个床,夜里起来好几次煎水,泡茶,伺候,到了早上,妈醒来,见女儿一夜没合眼,很感动,拉着女儿的手不松,聊起了学习的情况,又聊了外面的见闻,累了,管雪梅的妈又睡着了。

  管雪梅这时也感到精神疲倦,看看窗户外面,太阳还没有出,于是也倒在床上睡了。

  管云龙是乡长,来到屋里看了看夫人,说,“三公子”,今天我跟管家到县城开会,昨天夜里通知的,不得缺席。我走了,你得伺候你妈。不过嘛,按照经验,像这样的会一般开了一会儿就结束了,回来也比较早。嗯,“三公子”,听到没?

  管雪梅有心事,听她爹吩咐,心里嘎噔,不知道咋办才好。好在见到了召集人蒋孝智,要是没见到,第一次这么重大的会议缺席,真的说不过去。

  第二个“巧”是宋二丹,真的是拉肚子。已经跑了三四次了,因为他们都在庙里开会,宋二丹拉肚子就走得很远,一直走到一个洼窝,快靠近路边了才停下来。拉肚子是急事,也顾不上多少。宋二丹胡乱朝四周一望,赶紧扒掉裤子,在那使劲儿。

  秋天荒草都有一人多深。管云龙让管家备轿子,坐在轿子上晃悠下山,往县城赶。谁知道刚走到这里,管云龙也感觉肚子痛,也许是昨天喝多了,早上吃饭,肠胃不适,想解大手。于是喊停。停下来,管云龙拿着文明棍,走一段拨一段,想拨出一条路来,正在拨呢,忽然看到草丛中有东西晃动,管云龙愣住了,疑为是兔子,心想,一定是一窝兔子。

  管云龙转过身,不动,向管家招手,并小声说,把枪拿来,这里有兔子。

  管家赶紧拿枪,慢慢靠近。这个时候,宋二丹也听到了,吓得赶紧大叫:别开枪,别开枪,我是宋二丹。说着站了起来。管云龙还没有掂着枪呢,原来是个人,赶紧在心里寻找答案:不吉利呀,不吉利!今天出门不吉利呀!兔子变成了人,这叫装鬼弄神,不是好兆头。

  管云龙认识宋二丹,——蒋孝智身边的小随从,就说,你不跟你师父在一起,在这里干嘛?

  宋二丹随口说,师父在开会,我肚子痛,在这屙屎。

  什么?管云龙警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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