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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靖2023-06-28 10:463,160

  

  这个嘛我就不多说了,时间也不早了。这个问题问朱来福,他知道。更为传奇的是,他跟吴绪红的故事。朱来福对你们说了吗?

  没有。宋局长说,不知道为啥?

  我知道。“宋二丹”说,吴绪红是国民党,他俩太好,要是说了,不仅不起作用,还会产生新的误会。他跟吴绪红的事太多太复杂,一时扯不清,也说不明白。哎,一家子的,我说的这些,算不算证言?

  你是老红军,又是共产党员,比我参加工作早,应该可信。明天,我就去向书记汇报,答复了,就放人。到时候,你去看一看,写个证明,也算旁证。只是,要评上老红军嘛,我觉得还需要更多的人证,或者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宋二丹”最后一口酒吞到嗓子眼,打哽,又吐出来了。忙说,多少人?

  不是老红军难以证明,只有他的战友也是老红军,才能证明。要是够这个条件嘛,有分量的,不用太多,一个就足够了。

  “宋二丹”伸手比划,连说,那,那,那……意思是我给他写证明,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最后,哎了一声说,拜托,先放出来吧。我呢,明天就走,时间紧,也就不见面了。听说,到北京还开欢送会,我的老首长也在北京,要是见到了,我告诉一声,有认识朱来福的,帮证明一下。说过,起身,客气抱拳,旁边有匹马,骑上,驾,奔出十米开外。

  宋局长看着宋国庆绝尘而去,忽然想起什么,忙招手喊,一家子的,你等一等,我问你,你咋知道这些呀?再看时,马已经奔出老远了。

  38年的9月初,天气还很热,都穿着单衣薄衫。这年的夏天干旱,田地里庄稼几乎颗粒不收,老百姓逃荒要饭。宋二丹在回山的路上听到童谣:天惶惶,地惶惶,天干不收饿死娘;天惶惶,地惶惶,恶鬼来了要逃荒。宋二丹就感到奇怪,停下脚步,问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小孩,你唱错了。小孩正在玩编辫子,低着头说,你才错了呢。不信,你唱一个我听听?宋二丹忍了一下,想起他娘宋丹丹唱的,心情沉重,就试着唱: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哭夜郎,路边小哥打这过,一觉睡到大天光。

  嘻嘻,嘻嘻,小孩也不看他,就说,土气!爷爷说了,要是睡光了,就死定了,我们的家就会被鬼占着,就完蛋了。爷爷说,恶鬼来了就拿枪,全部把他们消灭光。

  宋二丹听得似懂非懂,心想,这是啥呀?就问,你爷爷是干啥的?

  我爷爷呀,是个种田的。

  叫啥名字呀?宋二丹问。

  人家都喊他街长,小孩说,也有喊他王百胜的。

  哦,王百胜,知道。宋二丹心想,这个王百胜真有意思,明明是个种田的,还假装斯文,搞些古董。在吴绪红那儿就听说民团到王百胜家吃饭的故事,王百胜就来个模仿秀,搞什么画饼充饥,得罪了民团,最后腿打瘸了,不知道好了没有。这就叫什么?石头甩到茅池里,臭硬!现在鬼子来了,挖空心思,还把儿歌改了哄孙子,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大别山呀,大别山,就是这样,总是没事找事,就连《小小鲤鱼压红鳃》也翻新,改成了《八月桂花遍地开》。想到这儿,宋二丹心想,也不知道红军到哪儿了,他们过得怎么样,要是当时跟着红军,如今还在不在?很多疑问堵在心里。这次回到山上,是吴团总让带一封信给朱来福。

  你要说朱来福别扭吧,也不是的;要说不别扭吧,这个人总是改不了习惯。那天和吴团总来到山上会谈,十分融洽。山上没有吃的,朱来福就让游击队员到山上挖野菜,找野葫芦,还把榆树皮也搞来了。没有酒,就让人到吴世恒家里找来小米酒,两个人就是这么多菜。

  朱来福说,过年也没有这般丰盛。实际上说给吴绪红听的。吴绪红听了,也不介意,就说那好,你呢,与我们签个协议。朱来福说,签什么协议,你们不打我们了,团结一起收拾东洋鬼子,不就得了,还签协议?不签。吴绪红说,不签咋办?很好办,朱来福说,我最近看报纸了,共产党与国民党都发表了联合抗日言论,上边这么说了,谅你们也不敢搞摩擦。吴绪红笑笑,也就不再说话。

  喝了两杯酒,吃了一口菜,吴绪红说,兄弟,这多年我们都不知道是咋过来的。

  朱来福知道啥意思,接着说,来来,我敬你两杯,一杯呢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另一杯呢是为我死去的亲人和战友祭奠。

  吴绪红赶紧摆手说,兄弟,可别这般说,小心有耳目。说过,扭头看。宋二丹玩去了。于是就说,哎,宋二丹这个王八蛋可把我害苦了,他在雪凤面前说我救了你,特派员那眼神,我看到了就害怕。这些日子总是战战兢兢,就连夜晚睡觉也是一个噩梦连着一个噩梦,一夜多次惊醒。哎,看来,我的小命恐怕不保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死在她的手里。

  朱来福大吃一惊,放下杯子说,今天来的,不就是你一个人吗?哪还有耳目?

  吴绪红摆手说,且不说这个,你要知道管雪凤可是军统,就像无线电波,你是看不见的,但是又是无孔不入的。

  哦,这般厉害!朱来福说,那你还不离开?如今国共合作了,你到我这儿来,咱弟兄俩团结一心,其利断金!

  吴绪红说,话可不能这般说,这是宿命。你是知道的,我爱雪凤,能为她生,也能为她死。我为她死过一回了,何必还在乎这一回呢?要是能为她死了,也算是尽早减轻痛苦,到达极乐世界。

  朱来福还想劝,吴绪红又说,你就别劝了,小弟知道你的心意。足矣,足矣。再说了,我是保安大队长,石生财的话我不能不听,石生财杀害你们的人不计其数,那么多人,肯定也有我的份呀。

  朱来福看到吴绪红很尴尬,也就不再说话,端起酒杯喝。看着“仇人”,心里想念那些死去的亲人,郁郁寡欢。

  喝了一会儿酒,吴绪红还是忍不住说话,他说,兄弟,国共合作了,你们也应该搬到下面住,便于联络,也便于工作。

  朱来福略一思考,哈哈说,来来,喝酒,喝酒就是喝酒,也别叙旧,叙旧伤心;也别说别的,说别的害怕无线电干扰。

  吴绪红哈哈大笑,又喝了几杯之后说,啥也别说,找你要个人,给不?

  谁?朱来福心里已经猜到八八九九,但是此时还是感到惊讶,酒杯停在半空,想听是谁。

  吴绪红说,宋二丹。

  朱来福听到了,把一杯酒喝了说,我以为是谁呢?宋二丹呀,你得问问他自己,他自己要是同意,我没意见,组织上也没有意见。

  吴绪红说,我问过了,他不同意。

  朱来福眼睛翻着说,不会吧?现在是统一抗战,他咋能说不同意呢?

  是这样的,吴绪红说,宋二丹说,让我问问你,你要是同意,他也愿意。

  好说好说,朱来福心里暗想,果然被自己猜中了。雪梅说,要是卧底,这次一定会回到主子身边,这说明这个家伙早已与吴绪红暗通曲款。也好,不在身边,也就不再设防,等于定时炸弹引爆装置自动拆除,是件好事。再回过头来想,好在一直堤防,没有让他入党,也就不知道我党的机密。国民党都是属狗熊的,说翻脸就翻脸。小日本,那是东洋鬼子,听说住在汪洋大海里,整天跟鱼鳖虾蟹打交道,偶尔上来跟人打交道,也吃海鱼海虾、乌龟王八,都是生吃,十米开外就能闻到腥味。现在到了中国,感到这儿好,想霸占,做梦去吧。不说其他,就是生活,也不习惯。在我们这儿吃大米麦面,肯定吃不惯,迟早要滚蛋。到那个时候,蒋介石还是蒋光头,一定会把光头一抹,骂,娘希匹,给我抓共匪。到那个时候,这个小杂种要是还在身边,定时炸弹就会启动引爆装置,那真是防不胜防呀!想到这儿,朱来福庆幸地说,好说好说,我批准了,就让他当个联络员吧。

  朱来福居然同意了,吴绪红高兴的不得了,一把抓住朱来福的手说,还是大哥仗义。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说过,朱来福站起来,拿过帽子,冒顶开了一个窟窿,在那用手指头掸掸,看着那个洞。

  吴绪红知道,就说,你们这儿有多少人呀?

  朱来福说,四十多个吧。

  四十多个?那好,你们也不属于国军,我们联合抗日,我回去找石司令,给你们解决给养问题。不过嘛,抗日的时候,你们可得出力哟。

  朱来福说,那就多谢了。虽说没有签协议,但是条款我都看了。共同抗日是我们达成谅解的基础,在抗日这方面你请放心。按照你们说的,国军正规部队担任正面阻击,我们一起担任协防。按照分工,穿插打游击。只是你们说的,莫树杰将军已经汇报委员长,火速调池峰城和于学忠部,我们也不知道编制,不知道有多少人,中用吗?

  兄弟,这些都是高层机密,我们不必过问。吴绪红说,一个鹭鸶把一个田缺子,我们只管种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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