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
雷震坤一脸惬意的仰靠在座位上吞云吐雾,兴致勃勃的缓缓呼出一个大烟圈后,看似漫不经心的向罗霍问道:“霍哥,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
话一出口,在一旁剔牙的陆勇和如醉如梦的高文文纷纷动容,神情关注的一把抬头望来。
“打算?”罗霍醉眼惺忪的扫了众人一眼,咧嘴一笑:“打算先好好休息两天,睡两个梦寐以求的大懒觉。”
陆勇、高文文闻言各自哂然一笑。
雷震坤暗自摇头,笑的一脸高深莫测。
“霍哥,兄弟之间不说废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来摇旗?”满脸通红的搓了搓微微谢顶的脑袋,雷震坤抬手将带叼在嘴里的烟头捻灭,语气轻松又十分认真的说道:“大头、飞鹰那边我都已经打好招呼了,都只等你的一句话了。”
语气一顿,目光深邃地自顾自说道:“这些年,我雷震坤虽然混的不尽如意,但我的雄心壮志没有丝毫磨灭。只要我们兄弟同心,我们少年五虎的势头绝不会比当年差上半点。”
高文文边听边暗自点头,一双细长的眼目中精光闪烁。
等雷震坤全部说完后,他立马拍胸脯表态:“霍哥,我没有什么本领,就只有一颗敢打敢杀和不怕死的心。以后只要你一句吩咐,上刀山下油锅,我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有别于雷震坤的意气风发和高文文的兴奋,指甲缝里布满油污的陆勇双手交叉,满腹心事的不时抬头望向罗霍,目光闪烁。
至于当事人,霍东一脸玩味,低头凝视手中不住把玩的玻璃酒杯,让人一时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雷震坤看了罗霍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自信满满的笑容:“霍哥,我知道出狱后的巨大落差会让人有点不太习惯,但我跟你保证,我们很快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高文文面泛凶狠的用力点头,咬牙切齿的说道:“霍哥,你当年入狱后,没有一个大佬出来保你,让你平白无故坐了十年大牢,坤哥、勇哥带着我一气之下都脱离了社团。”
“这些年,坤哥和勇哥处处仰人鼻息,忍气吞声,为的是什么?就是在等霍哥你出狱,带领我们扬眉吐气的这一天。”
“我高文文一直在心里发誓,终有一天,一定会让那群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小人付出惨痛代价。”
高文文面红耳赤,越说越激动,突然“咔嚓”一声,直接将手中的玻璃酒杯捏了个粉碎。
由此可见,他胸腔中积聚已久的憋屈与怒火。
雷震坤嘴角上扬,饶有兴趣的将目光移向罗霍古井不波的面孔。期待下一秒,对方如沉寂多年的火山一般,爆发出气冲九霄的豪情壮语。
陆勇神色复杂的注视罗霍,忧虑明显多过期待。
一阵漫长的等待过后,出乎三人意料之外的是,罗霍只是淡淡的笑了两声,然后抽出两张纸巾递给高文文,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文文,你喝醉了,小心别被玻璃渣划伤了手。”
“霍哥...”沉浸在愤概中的高文文满脸错愕,面对罗霍递来的纸巾,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雷震坤倒是一脸轻松,颔首朝他笑道:“霍哥要你别激动,你就淡定点,遇事沉不住气,以后怎么跟霍哥干大事。”
高文文恍然醒悟,讪讪一笑,连忙接过纸巾。
陆勇同时咧嘴陪笑,不过笑得相当勉强。
“我不玩了。”就在高文文低头擦手的功夫,罗霍忽然面露苦涩的暗自摇了摇头,口中毫无征兆的飘出了四个字。
“什么!”前者目瞪口呆,大脑就像电路板进水,瞬间短路了一般。
陆勇满脸愕然,充满不解,又若有所思。
雷震坤脸上笑容未褪,强行保持镇定,却无法掩盖眼睛中流露出的深深震惊。
“霍哥,你这玩笑开得...”半响过后,回过神来的高文文从木讷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话音未落,被罗霍直接挥手打断。只见他一脸严肃的说道:“文文,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不玩了。”
一字一句,从容淡然,又宛若平地惊雷,在雷震坤三人的心湖中惊起滔天波浪。
......
......
一片狼藉的桌面,漂浮剩菜残羹的汤锅不断飘散出阵阵氤氲。
酒足饭饱的雷震坤、陆勇和高文文三人心中没有任何愉悦满足,各自沉默不语,心事重重。
罗霍不急不缓的吸尽最后一口烟丝,声音平静的说道:“不错,我们少年五虎当年何等风光,同龄人累的暗无天日,还在憧憬富贵生活时。”
“我们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日日潇洒,夜夜笙歌。放眼整个湘北市,谁敢在我们面前说一个不字。”
语气一顿,面露自嘲道:“但是这十几年打打杀杀下来,我们最终又得到了什么了。”
“陈金龙跑路,至今音讯全无,张平被人砍死,连个全尸都没有。而我自己了,也蹲了整整八年苦牢,无限风光的背后,所付出的代价,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吗?”
感受到罗霍语气中的悲伤,又想起情同手足,命运多舛的兄弟,牛高马大的硬汉陆勇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
雷震坤与高文文各自紧抿嘴唇,神情中难掩悲恸。
张平、罗霍、雷震坤、陆勇,陈金龙同为从小长大的兄弟。年少时,五人一起拜入江湖大佬巴哥门下,被称作少年五虎。
五兄弟其利断金,靠拳头打出赫赫名声,在湘北市一时风头无两。
后来因为一系列的变故,陈金龙被黑白两道通缉,只能背井离乡跑路。而张平则被人出卖,不幸惨死与乱刀之下。
罗霍仰头闭眼,平息下心头激荡的情绪后,缓缓睁开一双通红的虎目:“当年“顺和”被“义丰”打的节节败退,社团各个堂口大佬都推荐由我出头。”
“我罗霍身为社团红花双棍,义无反顾的一口答应下来,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