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霍仰头闭眼,平息下心头激荡的情绪后,缓缓睁开一双通红的虎目:“当年“顺和”被“义丰”打的节节败退,“顺和”各个堂口大佬都推荐由我出头。”
“我罗霍身为“顺和”红花双棍,我义无反顾的一口答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当我出了事后,之前个个拍胸脯,保证绝对力挺我的大佬,有哪个出来吭了一声。”
“这些人不但全部躲的远远地,还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最后还要我为了帮会考虑,让我一个人把所有事情扛下来,呵呵...”
“好,为了帮会,为了讲义气,我罗霍扛了。可结果换来了什么?哼...我坐牢的这段时间,除了你们几个兄弟外,整个“顺和”有哪一个人来看过我一眼吗?”
“没有!我罗霍就像一条人人唾弃的丧家犬,都唯恐避之不急。而因为他们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付出了整整八年牢狱的代价。”
“甚至...,连看我妈最后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一句话说完,罗霍内心压抑的情感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无声无息的从眼眶滑落,声音哽咽,激动的难以言语。
雷震坤三人低头沉默,皆无言以对。
平复激动的情绪后,罗霍竖起一根手指,咬牙切齿的冷笑道:“所谓的帮会,所谓的义气,说的天花乱坠,其实全**是虚情假意。”
“只有当你真正的出了事情,你才会知道,根本没有人会帮你去扛,反倒...无辜连累你的父母和家人。”
深吸一口气,他眼眶通红的望向神色复杂的雷震坤三人:“不过说实话,我感谢这八年的牢狱生活。”
“因为它让我明白,我之前向往追求的生活,是多么不堪入目,我一双手上,沾染多少鲜血与罪恶。”
“这八年里,我从最初的不屑,反抗,到最后的心悦诚服,积极参与改造,只为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有一天,彻底洗涤我身上曾经流淌的罪孽。”
语气一转,斩金截铁的说道:“我罗霍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以前的一切,跟我再没有半点关系!”
听完罗霍发自肺腑的真诚宣言,陆勇暗自点头。
高文文一脸落寞,时不时抬头看上两眼,欲言又止。
雷震坤脸色阴晴莫测,低头沉默一阵后,掏出烟盒中仅剩的一根香烟,另一只手将烟盒用、力揉捏成一团,眯起眼窝深陷的双眼轻叹道:“霍哥,你的想法很美好。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绝不是你三言两语,就可以置身事外的。”
语气一顿,充满惆怅的说道:“哪怕杨雄他们顾忌身份不找你麻烦,但“义丰”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罗霍迎上雷震坤的目光,神情冷冽的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出来前,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我罗霍,从从来不惧任何人!”
雷震坤深深地瞧了罗霍一眼,知道眼前的老大向来言出必行。不遭遇挫折磨难,任凭自己舌灿莲花,都只是白白浪费口水。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识趣地不再多言。
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再劝说罗霍!
......
......
温暖的阳光从窗户射入室内,映照在罗霍轮廓分明的脸庞。
前一秒还在沉睡的他霍然起身,手忙脚乱的穿衣下床,等他睡眼惺忪的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时,顿时哑然失笑。
八年牢狱生活,一时难以改变习惯,令他以为自己还在监狱服刑。
脑袋疼痛欲裂,浑身酒气,他用力揉搓了一把昏昏欲睡的脸,脑海中浮想起昨夜与雷震坤三人把酒言欢的放纵画面,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苦笑。
走到客厅,明媚的阳光充斥整个房间,让人心旷神怡,充满家庭的温馨感。
“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的。”
抬头凝视着墙壁相框中母亲温婉微笑的遗像,罗霍脸上流露出坚定的笑容。
洗漱到一半,“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走出厕所,罗霍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暗想“九点不到,谁会在这个时候上门?”
疑惑的打开房门,一张堆满谄媚笑脸的肥胖面孔出现在视线,光溜溜的脑袋上包扎着醒目的纱网绷带,赫然是昨天与高文文发生冲突的矮个男子郭勇。
看到罗霍满嘴泡沫的咬着牙刷,郭勇点头哈腰的连忙陪笑:“小兄弟,才起床了,没打扰到你吧。这不,...考虑你住的不太方便,我一大早就把维修的师傅给带过来了,呵呵呵。”
罗霍轻轻点头,目光落到郭勇脑袋上醒目的白色绷带,想起昨天高文文和雷震坤因为一点小事就将对方的头破血流,不由心生歉意。
“小兄弟...”
“嗯?”
注意到郭勇站在门外,一脸局促不安的来回搓手,他反应过来,连忙将房门打开:“郭叔是吧,来,你请进。”
视线落到身后的维修师傅,也客气的招呼道:“师傅,今天辛苦你了。”
......
......
交代好修补的几处地方后,罗霍和郭勇回到客厅。
前者用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抬头望向一脸浑身不自在的郭勇:“郭叔,别站着,坐吧。”
郭勇“嘿嘿”笑了两声,摇手道:“没事的,没事的,平时坐多了,站着舒Fu一些。”
罗霍瞟了神情不自然地郭勇一眼,淡淡一笑,不再勉强。
郭勇东张西望的在房间内打量了一圈,吱吱呜呜地故意找话题道:“小兄弟,...我听张岚说,你从小就一直住在这里?”
“张姨吗?”罗霍颔首笑道:“差不多,我十二岁之前一直住在将军庙,后来那边拆迁,就搬到这里了,一眨眼也快二十多年了。”
语气一顿:“我妈生前和张姨是同事,关系很好。”
“是吗,呵呵。”郭勇不安地搓着手,尴尬的沉默了半响后,鬼使神差的问道:“小兄弟,听说你母亲是得脑溢血去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