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宫宴
牧野少年2023-04-10 11:123,041

回去后,夫妻俩将见帝后的情形一对,基本上明白了洪元帝的想法:他可以在各家挑选女儿入宫,但文争的事情,各家恐怕就要放一放——寒门学子势必要往前进一步。

这一步,便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一步。洪元帝贵为天下之主,也要为了朝堂上的博弈,暂时地出卖一下婚姻和身体。

这个交易,对高门权贵来说,到底划不划得来呢?

是送个女儿进宫去,拼个太子出来,说不定就当一回显赫的外戚;还是不忙着做洪元帝的岳父大人,替子弟们守住了官场上的先发优势呢?

这个选择,真是见仁见智的。要命的是,你也不知道别家怎么选择啊!

如今主动权在洪元帝夫妇手上,他们放出风去,姚家可以按兵不动,但崔家动不动?赵家动不动?王家动不动?谁动得慢了,谁就失了先手。

你说他们抱起团来,制定一个章程?呵呵,听谁不听谁的,怕是一百年都吵不清楚的。

即便大家坐下来商议时旗帜鲜明了,谁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这头笑嘻嘻:先将官场的坑占住了吧!于是大家都不把女儿留着给洪元帝享用了,这提议的人,倒暗搓搓将女儿献上去了,你怎么办?

从来朝堂博弈便是如此,最靠不住的是人心,最能指望的是什么?欲望,贪婪。

姚东年真是愁白了头。他是洪元帝嫡嫡亲的舅舅,当年若是洪元帝选择了信任他,如今在后位上的,十足十便是他的女儿了。

当时没能由舅父变岳父,如今也不能么?他还有个幺女,最是娇憨可爱不过。若是到了洪元帝身边,怕是能把色衰爱弛的舒皇后比得黯淡无光。说不得就能扎进洪元帝的心里,“从此君王不早朝”的。

所以你说,欲望和野心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呢?它能叫一个父亲,替女儿算计着这种事情。多少难堪和猥琐呢?崔东年全不觉得。

他只知道:那帝王的床榻,难道不是权力的战场么?

洪元帝也是在四两拨千斤:拨动的关键,便是掐住了对手的命脉,分毫不差地打在七寸上。

当然他们纠结这许多,搞得好像主动权在他们手上似的。但洪元帝早就用后宫的位置抻着无数人,难道他能把这事轻轻揭过不提了?那不是失信于满朝潜在的岳父么?

现在正好一箭双雕,对洪元帝来说,是最好的时机。

况且就像他同舒皇后说的那样,他是真的膝下空虚,再没有子嗣,恐怕又要引起许多是非了。

舒皇后哪里用洪元帝来说呢?她自己先斩后奏,开了个春日宴,叫满朝的诰命带着小姐们,齐来御花园饮宴。

其实春日宴通常不开得这么早,因着冬日的花如梅花,已不是最好的时节。可春天的花,都还没次第开放。纵是御花园,也实在没太大的看头。

不过谁要来赏花呢?都只想带着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孩儿,叫舒皇后和洪元帝欣赏,入了帝后的眼,命运便截然不同了。

定远侯府也得了帖子,许璐收到后就犯了难:家里也没个当家夫人,满打满算就三个女眷,这如何去呢?

她也不独断专行,知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因此请来了舒德音和许瑷一同商议此事。

舒德音隐隐有种第二只靴子落地的感觉,只是不知姑姑又是什么个滋味儿。

她笑道:“陛下和娘娘想必也知道咱们府里的情况,给张帖子,不过是不冷落了咱们。其实要去,也是成的——跟了平宁侯府的外祖母去,有她照应着,怕是稳当的。”

许璐也想到这个了,只是她倒不犹豫如何去,而是该不该去:“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开春日宴?学子们还闹腾着,总觉着里头有些什么事情。”

舒德音和许瑷对视了一眼,她们已是通透了的。

舒德音就凑过去,跟许璐三言两语把“猜测”说了,许璐简直眼珠子要瞪出来。

“充实后宫?怎么是这个时候呢?”

这个就不是舒德音能给她开窍的了,舒德音能想明白个大概,再细致的她还需要往深里苦苦琢磨。

许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咬了嘴唇:“那我们⋯⋯还去么?”

舒德音笑:“二姐姐以为呢?”

许璐看了一眼舒德音,又看了眼许瑷:“那还是⋯⋯不去为好吧?”

舒德音是她们的兄弟媳妇,舒皇后和洪元帝是兄弟媳妇的姑姑、姑父。然后她们去接受后宫的选秀?怎么隐隐觉着有悖伦常呢?

许瑷自然也是不想去的,舒德音笑道:“二姐姐这么说是为了我,我心里知道呢!只是这事到底干系甚大,如今大伯娘不在府里,二姐姐是否要找长辈参详一二?”

这是提醒许璐,到底还是要和平宁候夫人商议一下。不然若是以后有遗憾,只怕不美。

许璐皱眉看她:“你是觉得我可能会后悔,还是我爹娘会后悔?”颇有些受辱的感觉。

舒德音哑了一瞬,赔罪道:“是我着相了,二姐姐勿怪。”

许璐哼了一声,道:“你不要小看了我外祖母,我若是拿这事去问她,她也必是不肯我去的!我外家的表姐妹,想必也一个都不会去!你且等着看!”

舒德音又实心告罪了,许璐才放缓了神色:“只不知去的人又有哪些。哼,都是些不知所谓的,还以为那是个什么好位置呢!”

她说着,又瞪了舒德音一眼:面前这个,不就是洪元帝的妻侄么!倒是落到什么境地呢!

她想了想,又觉着不对,怎么嫁到自家就算沦落了呢?我这是想啥呢!这个思想,不对头啊!

舒德音被她瞪了几眼,满头雾水,万幸倒没有从中感觉到什么恶意。

舒德音从前不太喜欢许璐,如今看得明白了,又觉出她的可爱来:她有时做法不一定高明,想法也可能跑偏,但她是真心实意的有做许家人的自觉。

书院里治学之本的争论都叫这个消息冲了冲:如今还是个靠投胎和嫁人决定命运的世道。无论治学之争如何收场,此刻的女孩子,自然还是更关切这世间最荣光的婚嫁了。

舒德音有心想说一句:这并非嫁人,不过是去做小。哪怕对象是天下之主,也改不了这个事实。

但她说这些又算什么呢?难道还能拦着谁上前?

然而最叫她三观碎裂的,却是有人来同她示好:讨好了她说不定就讨好了舒皇后,舒皇后一喜欢,说不定就召进宫做左膀右臂呢?这也算曲线救国了。

舒德音被她们的“友谊”恶心到了,平日只拉着许瑷和徐掌珠,三个人同进同出的,总不叫人找到接近的机会。

倒是那日上完马术课,偶遇了马术考试那日讽刺她的圆脸姑娘。

如今她知道了,这姑娘叫郑莹莹,是白马郑家的姑娘,祖上算是豪阔过的。

到了大晋朝时,郑家逐渐衰落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郑家要寻到机遇翻身,怕也是不难。

郑莹莹来京城,便是冲着洪元帝来的。郑家想重回权力中心,做外戚自然是最便捷的途径。

郑莹莹当日针对舒德音,实在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是看不顺眼,习惯性刺了那么一句。等后来知道了,其实有些后悔。她目标明确,如何会为了赵语嫣那些人,得罪舒皇后的侄女呢?

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同舒德音“澄清误会”罢了。

这回遇到了,她极灿烂地冲舒德音一笑:“许三少奶奶!”

舒德音正是对无缘无故的热情过敏的时候,更何况从前同这姑娘有过不快呢?因此只略点了点头,便往马场外走。

郑莹莹也不是秦柳儿,做不来那般自说自话,因此咬了咬唇,在原地呆了呆,才拦了舒德音:“我想同你陪个不是。”

她便蹲了蹲身,道:“那时入学考试,我针对过你,实在不该。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实在是性子不算好,总忍不住要挑人的刺。我家里人也说我不好,只是我总没改过来。”

舒德音愣了愣,眼前的人刻意低头,但这番话其实有点入耳。

舒德音便笑道:“无妨,我当日确实给姐妹们和先生添了麻烦。你不过坦诚直言,并没有什么要告罪的地方。”

郑莹莹一喜:“那⋯⋯我以后能来寻你玩儿么?”

舒德音默了默:野心是人人有的,况且是这种家族安排好的路子。但她们要从她这里走通一条路子,怕是不行啊!

她就笑道:“郑小姐,我对那日的事情并未介怀。只是你我从来不是什么一见如故的友人,如何要玩到一处呢?”

郑莹莹没想到她连句虚言也不给,手指默默绞紧了:“我不过是⋯⋯”

舒德音有自己的好朋友,何必要和别人应酬呢:“郑小姐,你心里若和她人一样,对我有个不可说的想头,那么,我建议你还是离我越远越好。”

郑莹莹心里一跳:舒德音是什么意思?是说来打搅了她便要搅黄了她人的好事么?

其实不是:“我姑姑确实喜欢我,怎么忍心要我的闺中姐妹去作伴呢?”

继续阅读:第164章 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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