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联姻
牧野少年2023-04-10 11:143,068

古先生如此异常,舒德音本应该松一口气,但她并没有好吗?云鹿的先生每一位都不简单,学问顶呱呱,性情很奇葩。

舒德音去拜访牧弘夫妇的时候,就当一个玩笑说了:“学生有点背寒⋯⋯”

师母对这个学生也是没脾气:“也就你了,在先生们面前直言不讳的。若是古先生听到了,怕是要打你哟!”

舒德音知道古先生不打人:那么纯粹的一个人,精神上折磨人已经足够杀伤力了,哪里还用劳动身体呢!

牧弘给她透了底:“你古先生还是贼心不死的,一心要骗⋯⋯咳咳,劝你专攻数学一途。”

牧弘想了想,亲自给舒德音倒了一杯茶。

“想必你也知道,如今的书院,其实经义、史论、礼义,甚至其余六艺的先生,都是不缺的。唯独数学先生,真真的千金难求。”

一来当下并不重数学。便是男院那头,因数学不列入科考,就有几分轻视的;女学也是如此,纵然培养出闺秀以后要执掌中馈,也只道一切有账房先生代劳;

二来,女院的先生有些特殊,确实如舒德音和徐掌珠吐槽的那般,最适宜找些年高德劭的老先生来。在数学一途上,就更不好寻了,眼见着就要断层了。

“古先生也在想这个事情。他并非全不通世故的,先是看了你确有天资,舍不得放过好苗子;再来,你如今的身份,等从书院毕业了,便要被拘在后宅里头,多么可惜。”

所以先生们也在替她考虑,若是她能接了古先生的衣钵,日后在书院里教习数学,也不算埋没了。

舒德音只觉得一口茶点哽在胸口,揉了好几把,都没有揉散了:“我⋯⋯”

何德何能。

师母笑道:“先生的心虽然是好的,但不一定便是合适你的。”

舒德音如今觉得自己来书院是个错误,虽然学了许多道理,但欠了一身的情债(?)。羁绊这个东西,真是又温暖,又太有负担。

她的腿还未全好,其实练习走路每一步都钻心地疼。如今回了书院,她也只能坐着轮椅,强行和许韧撞造型。

她看了许韧恨不得活在轮椅上的架势,还有点担心许韧。因为大夫就叮嘱过她一定要多走动,不然便是骨头愈合了,也走不利索的。

许韧竟是眼睛一亮:“那我岂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坐轮椅走动了?”

舒德音和徐掌珠二人实在没有见过,竟有人懒得走路便盼着自己半身不遂的地步!果然云鹿先生多奇志。

“先生,坐着轮椅,应当算不上走动?”

许韧看智障般看着她们两个,转了转轮椅:“它,在走,”又扬了扬下巴,“我,在动。”

合起来便是走动,没毛病。

总之,这个外界传说中的“天才”,在舒德音的三人小团伙看来,也就是个行动的沙雕。

“先生,您选择装相的路线,真的英明!”极大程度地掩饰了您沙雕的本质!

行吧,舒德音丢下这么一句,就赶紧示意小姐妹们推着她快走了:怕许韧暴起伤人。

许韧是真的忧伤:明明是高冷先生路线,怎么就走偏了呢?如今竟没有了师道尊严,活着真是虚无。

包过日常催婚:“您要寻摸个少奶奶回来,我包您再没有时间虚无的!”

舒德音虽然不能去上马术课,但她可以观摩啊!于是又追着徐掌珠到马场来重温旧梦:可惜是个差点摔成半身不遂的噩梦!

人家柯先生还觉得舒德音是自个儿的噩梦呢!但凡舒德音在他的地盘出现,就没有好事发生的。

他就警惕地盯牢了舒德音:“今儿不骑马吧?”

“先生放心,不骑。”

“也不刷马吧?”

“⋯⋯先生放心,不刷。”

柯先生把心放回去一点儿,回头看到赵语嫣的身影,又多嘴确认了一句:“除了赵语嫣,这班里你还有别的仇人吗?”

舒德音好无辜地看着他,柯先生立刻想到了第一堂课那纷纷“生病”的人群。

“啧啧,就不能好好做人吗?多交朋友、少交敌人,舒德音,我真的劝你善良。”

舒德音摩拳擦掌地,表示很想把裤脚挽起来给柯先生看看:我这深深的伤痕,就是我善良的证明!

这趟复学,算下来就只有宋老先生和裴先生没有去拜访了。

裴先生在路上遇到她,连连摆手:你便装作不识得我罢!

原来他怕古先生见舒德音亲近他,便要逼着他去游说舒德音的。

宋老先生却切切地叮嘱了她:“千万莫专攻数学!好好的脑子,别被数学弄傻了!”

舒德音捂着嘴笑:“好,我只听您的话,您不许我投到古先生门下,古先生便是打死我,我也不去的!”

宋老先生满意地点点头,转念一想,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总之,复学的第一天,舒德音内心满满的欢乐,真觉得牧弘所说的那桩事,便是一辈子待在这书院里,岂不是自在呢?

许久没有出门,她索性拐了许瑷,散学后就坐着马车在街上乱逛。

天气已暖和起来了,微微挑了帘子向外看去,一副生机勃勃的气息。

许瑷叹了口气,有些郁郁地看着舒德音:“母亲也在为我相看亲事了。”

舒德音有些惊讶:“你年纪不大,大姐姐和二姐姐也还没定下来。便是轮也还没轮到你啊。”

许瑷摇摇头:“我想着,母亲有点想要将我嫁回安家。”

“安家?安馥儿的兄弟?”

许瑷没说话,是啊,安馥儿的兄弟。

三夫人看着安馥儿要入后宫了,也是想将定远侯府和忠勤伯府绑得更紧密些,叫定远侯府好生做安家的靠山和盟友。

从三夫人的角度看去,许瑷不过是定远侯府的庶女,还不是长房所出。将她嫁给伯府的长房嫡支,其实还是许瑷占了便宜。

只是她还在犹豫,究竟是给安馥儿的哥哥安向远,还是弟弟安向善。

因着三夫人,舒德音对忠勤伯府没有什么好感,再听了许璐在安馥儿处受了气,更觉得这家人有些得志猖狂的意味:若是得了如意后,家里长辈好好拘束了安馥儿,将她教导好了,应该也不会如此吧。

但她到底觉得自己不识得安家兄弟,不好先有了偏见:“你是怎么想的呢?”

许瑷苦笑了一下:“呦呦,里头难道有我想的余地吗?”

“怎么没有?阿稳,我同你说过,你是侯府家的小姐,你不比别人差什么!便是别人要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也可以为自己的事情说一句话:那是你的一生啊!”

许瑷咬了咬唇,小小的玉米粒般的牙齿在下唇陷了半分,又一触即分:“我不愿意去安家。”

舒德音回到家就拉着她去见定远侯:“我们找祖父说去!”

许瑷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是后宅女子的事情,祖父会管吗?”

“你不是祖父的孙女吗?他为何不管?”

舒德音是真的没有他们这些概念:舒万里是个举轻若重的人,无论是朝中还是家里,他从没有那些“管了有失身份的观念”。女孩儿的事情为何就一定要丢给女眷们呢?难道女子便不是男人的骨血了?

结果却是碰了壁:定远侯出门访友去了,并不在家里。

许瑷一路上积蓄的勇气又泄了,拉了舒德音道:“不若再等等?母亲还在犹疑,万一她又改变了主意⋯⋯”

“怎能把希望寄托到她人改变主意上呢?到时岂不是失去了所有的先手?”

许瑷想的很多,最主要的,是她怕忤逆了三夫人,以后小安姨娘会受苦:定远侯再怎么也管不到三房的妻妾之间啊。

这是个问题,舒德音一时也觉得棘手:以前徐掌珠来说金世子夫人对待庶女的心态,约莫和三夫人差不多——姨娘们便是庶女们留在娘家的人质。

“你先不要只想着最坏的结果。”

她跟小顺王爷合伙,学到最要紧的事情,便是许多事不是跷跷板,你高我便低;那更像是什么呢?像是鱼羊锅,两好相合,便是一个“鲜”字。

如今难的,便是寻到这一个平衡了。

舒德音这么说来,更劝着许瑷向定远侯求援:“祖父的见识高度,是我们不可企及的。将你嫁到安家去,我想祖父首先也不会愿意。”

定远侯自己不愿意将女孩儿送到宫里去,难道还要和忠勤伯府绑定了做拐弯的外戚么?三夫人未免想得太美好了。

许瑷的心思慢慢就定了,是啊,她也是祖父的“小崽子”,那样说过她很好的祖父,总不会真的全不管她的死活吧?

舒德音晚上披了头发晾着,许瑷深一脚浅一脚过来,竟是喝多了酒。

他笑嘻嘻地,进了门就窝到暖炕上来——如今天气暖和了,下头早就不烧柴火了,只垫了薄垫子,靠在上头也是极舒服的。

“你,”他眯着眼睛看着她,竟有些像是舒德音初识的那个少年,“你头发真厚实!”

孙妈妈莫名欢喜,殷勤地推着舒德音给许厚璞递毛巾递醒酒汤递茶水。

舒德音好生无奈,只得听了孙妈妈的伺候了一回许厚璞。

那许厚璞晕乎乎地,乐陶陶地看了舒德音:“你真好!”

继续阅读:第230章 “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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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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