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德音认真回忆了一番事情是怎么进展到如今的境地,然后,她就真的心虚了一下下。
“那,那你想怎么样呐!”
色厉内荏,明晃晃的色厉内荏!可你却是问了最傻福福的问题呐!
许韧向来有求必应的,怎么可能不回答她的疑问!他便给她仔细展示了一下他“想怎么样”的一个小片段。舒德音的脑子好像泡在了温泉水里,晃悠悠暖洋洋的。
等他觉得再展示下去,只怕那想要展示全部的心情就能把他彻底兽化了,他只得住了嘴,离开了她。在她迷蒙蒙的视线里,始终握着她下巴的手移了移,大拇指慢条斯理在她唇边蹭了蹭。
她还是傻福福地,还想了一瞬他在干嘛。等想明白了,脸烧得能冒出烟来啦!
她开口,声音竟是有些沙哑,好似轻轻摩挲过人的神经,叫人有些头皮发麻。
“山神爷爷都看到你做的坏事啦!”
她话音才落,林间有簌簌声响,是一阵风过,带动了枝叶上短暂栖息的雪花。好似山神爷爷在给她撑腰作证,说是啊是啊,我都看到啦!真是好坏好坏啊!
许韧轻笑,因动情而带了潋滟的眼睛在林间一瞥,好似这山林也被他带雾的慵懒眼神看羞了,风止叶不动。
“山神爷爷知道你我真心两情相悦,他看到的是欢喜事。”
欢喜吗?是欢喜的。好像心里开了口温泉,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滚烫的水,那水便往周身四肢流淌而去,全身都是熨帖的,都是在云端里徜徉的。
但都到云端了,岂不是要心慌呢?那颗心没落到实处去,有些慌,有些燥。小姑娘瞪着他,半响,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的胸口拱了拱。
“先生,我会不会有小娃娃啊?”
真是管不住自己呐,没有守礼,没有守规矩,夫妻间的亲密故事,她半点没有抗拒地和先生做了好些回了:“若是有小娃娃了,我们就在路上生了吧?叫它姓舒,好不好?”
唉,我也不想的,可许先生那样可口,我实在,我也拒绝不了亲近的念头呀!
这个小丫头,说惊世骇俗话、做惊世骇俗事,还想到这么棒的思路呐!真是优秀得,能叫云鹿书院里那教礼学的宋老先生吐血寻死、怀疑人生呐!
许韧磨磨牙,忍不住就捏住了她挺翘的小鼻子,捏得她呼吸不过来,张着小嘴巴换气、满脸都是委屈不解的时候,他才心满意足地松了手,给她被捏红的鼻子揉了揉。
“好呀!”
许韧先生面不改色答应了她,见小姑娘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告诉她,亲亲抱抱举高高是不会有小娃娃的。那能够叫她有小娃娃的事情,还要好久以后,他才能教她呐。
唉,到底还有好久啊?
舒德音小姑娘这么个说生小娃娃就生小娃娃的牛人,却还留有一丝丝欲盖弥彰的羞耻之心。再往老猎户家里走的时候,她就板着小脸蛋,离许韧远远的,才不要他挨着自己走呢!
许韧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她红艳微肿的嘴巴,倒也没说什么。主动离了她有好几尺远。小姑娘看他这样,又生了不忍,苦口婆心地给他洗脑。
“先生呐,发乎情止乎礼,我们恐怕是做不到了,”唉,先生固然有些自制力差,可她好像也越来越过火呀,“但当着人的面,还是略收一收吧。哪怕都知道我们不是什么正经人,也不要……”
她有些不好意思,嘴巴火辣辣的,好像刚喝了最高度数的烧刀子,从唇到肚腹,都还在蹿着火呢:“……也不要叫人知道,我们原来有这么不正经嘛!”
许韧的嘴角疯狂上扬,直想大步过去再好好问问她,到底他和她是有多么不正经!是这么不正经吗?还是那么不正经?或许又是这样那样的不正经?
许·老不正经·韧,带着满脑子旎旖的画面,耳根子发红地跟在舒·小不正经·德音身后,配合她演出“虽然不太正经但还可以抢救”的戏码。结果呢,一回到老猎户家的院子里,大口吃狼肉大口喝果酒的许寻峪,就赤红着脸扑上来,望着舒德音急坏了。
“姑姑!你的嘴巴怎么了!为什么肿了!”
轰地一声,舒德音的世界坍塌了!她下意识死死捂住嘴,在原地僵立着,脑子一片空白!她是谁她在哪里她在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有没有洞可以钻有没有水可以投有没有墙可以撞有没有梁可以悬?
在场的所有人!所有人!在看到其他人都回来了而这对未婚夫妻落在后面迟迟未归的时候,多多少少都猜到了会有一些旎旖故事。
此刻他们都埋着头,不敢看许寻峪,更不敢看舒德音。他们好像没有听觉,他们好像不存在。他们齐齐低着头,忙着喝酒忙着吃肉忙着往篝火里添柴忙着……他们用全部的力气不笑出来,求生欲让他们恨不能跪下来大喊: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脑补!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不道啊!
天知道舒德音是怎么克服了这毕生最羞耻的经验,再走出来坐到篝火旁,若无其事地和人说话的。
但她故意坐得远远的,视线从来不在许韧身上落下,也不随便和任何人交换一个对视。
老猎户笑眯眯地,这回是不敢再劝舒德音喝虎骨酒了,连度数都近似于无的果酒,都没有殷切地请舒德音去喝。
“……这山林是属于朝廷的,耀州朝廷管着。只是山就在这里,也没什么可管的。咱们要在这里行猎也好,砍柴也好,都没人来搭理的。只是二小姐想要买下山林……”
老猎户也咋舌,这二小姐手笔竟这般大吗?南方那种小山包,一方豪强占了去还能说得通。莫兰山连绵数百里,这如何是能买的?
“您误会的,我倒没有那么不知天高地厚。只是那片暖地方圆,我想圈个几亩出来。并不要大了,也不会惊扰了这山林的宁静。若是买不成,我倒想同耀州官府租一租,定个年限,把地方借予我用。”
老猎户更不解了,这要是租借的地方,她巴巴儿修个庄子出来,到了时间给人收回去了,那不是亏了么?
“二小姐,您养花,到底是做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