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先生
牧野少年2023-04-10 11:153,460

舒德音“嗬”地一声,竟生生往后跳了一步!

许·轮椅青年·轻浮的·韧,朝她微微一笑:“入学第一日,‘战斗’同窗一名,罚策论一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加罚一篇。”

舒德音:??

秋年梅班的女生们:啊啊啊啊啊啊啊,许学兄严厉的样子,真是能帅断腿哦!

保持清醒的徐掌珠:我似乎听说,许学兄的腿不是因为“帅”而断的⋯⋯

许·横竖就是断了腿·韧:我承受了太多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爱慕⋯⋯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当再说起这一次的相遇时。

许韧问舒德音:“你是不是和别的小姑娘一样,心头小鹿乱撞!”不要试图欺骗我明亮的眼睛!

舒德音:“⋯⋯我其实,就觉得,你有点⋯⋯”

许韧一手撑着下巴,鼓励地看着她:来吧,说出你的故事!觉得我怎样?英俊?风流倜傥?才华横溢?剑眉星目?

“⋯⋯装相了。”

“咦?咦?”许韧头脑飞速转动,她上一句是说“觉得你有点”,下一句说的是“装相了”,她居然是说我⋯⋯

(牧野:对,就是说你装逼太过了。)

许·我本倜傥·心灵重创·韧:今后的路,请让我一个人走!

等许韧转着他的轮椅来到讲桌前,清清冷冷说出“我叫许韧,从今日起便是你们的史学先生”时,舒德音的右耳也差不多要聋了:梅班的闺秀们,在用尖叫声将舒德音寸寸凌迟。

那许韧懒懒抬起头,把女孩子们的声音往下压了一压:“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为何要学史?”

回答是踊跃的: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前人的智慧,指引我们走今日的路!”

“从过去里,我们可以看到未来的方向!”

许韧面带笑容听着,不时点点头以表赞许,女生们受到鼓励,简直进入了抢答模式:

“知道了过去的筚路蓝缕,才能珍惜如今的日子。”

“我喜欢在史书里看那些英雄人物的事迹,以他们为榜样。”

⋯⋯

许韧点头,眼神一扫,看向舒德音:“没听你回答,是否可以给我们说一说,你为何要学史?”

舒德音皱皱眉头,有些不太情愿地站起来,道:“我想的,也是同窗们所说的。”

许韧的眼睛眯了眯,他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眼神转开来,再也不看她。

“自然的,大家说的都对。历史,无非故事——过去的事。兴亡盛衰,四个字里,是数千年的日月换新天;是几十个王朝的血腥更替;是成百上千个风流人物的斗争博弈⋯⋯”

他在女学生们目不转睛的倾听中,将声音抬高了半度:“不过,兴亡盛衰这四个字里,更是无数百姓的徭役赋税,‘王事靡(mi,第二声)盬(gu,第三声),不能艺稗(ji,第四声)黍(shu,第三声),父母何怙(hu,第四声)’,‘县官急索租,租税从何出’;是无数征夫的血、泪、哭,‘十室几人在,千山空自多’,‘不识征夫三十万,几人生入玉门关’⋯⋯”

舒德音听得有些痴了,讲桌前那个人,面色清冷。

可他看到了那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渺小,那些用无声和无名去支撑起伟大的,真正的脊梁、真正的不朽。

“⋯⋯学史,便是见过去,见当下,见未来;也是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学史,是在历史的滚滚洪流中,在时代的波诡云谲中,在世事的纷扰繁杂中,寻找你自己的立身之处、存活之道。”

许韧是个不拘一格的人,他说他的课上不做那些古板的讲义:“⋯⋯我会事先布置了功课,你们各自预习了,私下里结成对子,最少两人、最多五人。上课时,便派人出来讲解想法;其它组可以攻歼论点论述,记得了,只能攻歼观点,不能攻歼持观点的人。讲解的那一组人便要将观点守住了⋯⋯”

女学生们面面相觑,这种上课方法倒是从来没有听过的。不过:许学兄真不愧是许学兄!我没有爱错人!

“你们理解功课的角度我不做规定,但有一条,必要做一个假设:如果身在其中的人是你,你待如何。”

大家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把自己放置到历史中,做一回历史的主人!竟可以这么去看待历史吗?

舒德音看着许韧,这就是他说的见自己吗?如果她是那些历史人物,在历史的每一个节点做出不一样的选择,那么真的,这个世界会是另外的模样么?

许韧浑没感受到她的注目般,眼神再也没有往她这边绕过了。

舒德音莫名有些歉意,方才回答问题,她因觉着许韧对她有点青眼相待的意思,刻意地敷衍了他。

唉,说人轻浮一时爽,路人变先生火葬场啊!

下了史学课,女学生们还在激动的余韵中,一个个竟然为了争抢给许韧推轮椅的机会,你推我搡的,上演了激烈的比武招志愿者活动。

徐掌珠和舒德音两个人冷眼看了,不太赞同地对视了一眼:有这么个先生,同窗们真的能够专心学习吗?

很久以后,秋年梅班遥遥领先的史学成绩,将这两个不通情事妹子的脸打肿了:花季少女们为了追星那是什么都肯干啊!学习算什么?废寝忘食也要在男神面前露脸有木有!悬梁刺股才是打开历史书的正确姿势!父亲叫我出去赏花?不,学习才能使我快乐!母亲拉着我去饮宴?不!放开我,我还能学!

此刻,女生们还没争出个胜负呢,那许韧已自个儿推着轮椅,悠然远去了。

包过就等在转角,知机地上前接手了这“繁重”的体力劳动。

“包过。”

“在。”

“我是不是太轻浮了?”这回才是真正反思呢!

“⋯⋯您轻薄哪位姑娘了?需要属下告诉山长和夫人,提醒他们准备聘礼和婚宴么?”

“⋯⋯轻浮和轻薄能是一回事吗?包过啊!我劝你多读点书吧!”

包过在他背后用唇语疯狂吐槽着:“呵呵,您倒是读了那许多书呢!还不是没媳妇?读书使人单身,读书使人变态,读书使人⋯⋯”

“包过啊!”

包过立马换上了殷勤的笑:“属下在。”

“你在我背后骂我,我是知道的。”

“⋯⋯您怎么知道的?”包过汗毛都竖起来,难道少爷的能耐已经到了视线都能拐弯的地步了?

“诈一下你,就知道了。”

“⋯⋯”好想把他推下楼梯怎么回事!快来个人控制住我即将犯罪的双手!

许瑷一下课就等在了舒德音课室门口,自然又和徐掌珠好一番亲近。

“⋯⋯我以为,女学为了避嫌计,但凡聘请男先生,都只选那有许多经验阅历的⋯⋯”她不好直说,其实就是要选老的!

徐掌珠也觉得奇怪:“许学兄在男院很有声望。早就有说法,说许山长安排他给男学生们主持经义,为的就是叫他在男院做先生的。怎的会到我们女学来呢?”

舒德音倒想起在平宁侯府初见那日,许韧追着她问关于刘乘歆的应对。

“许⋯⋯先生志不在科举吗?”

“说是许家有家训,许家子弟不出仕的。”

这却是有些可惜了,听许韧那个话音,似乎是对朝堂很有兴趣。为了祖辈的一时见解,生生断了一条路子,还是有些令人唏嘘的。

说了一回许韧的事,三个人就把他抛到脑后了,热热闹闹说起散学后的安排。

徐掌珠压低了声音道:“我从前散学后总要绕到一处茶楼里去吃那里的蟹黄包。百吃不厌的,你们与我同去吧!我请你们!”

因着都是家里管束极严的,都不能轻易在外头吃什么东西,因此说起来跟做贼一般。

两人都有些心动,但还是狠下心来拒绝了:“家里正在准备迁坟的事宜,回去多少能搭把手。”

徐掌珠只得依依不舍和她们分别了,自己偷偷溜去吃蟹黄包了。

但舒德音和许瑷也没能这就回去侯府:许绍诤特特地在雨过山的山脚下等着她们,等到了许家的马车,她就挤了进来,和女孩儿们坐了。

“进学好玩么?”

两人相视一笑,虽有不如意的地方,但到底书院里能见识的人也多些,每日横竖是不会寂寞的。

“还是年轻好,”许绍诤就有些喟叹,“出来上上学呀,踏踏青啊,赴赴宴啊,日子就飞快过去了。多美。”

舒德音隐隐有些奇怪,许绍诤的语音里,似乎有着淡淡的怅惘,再少,那也是怅惘。

但她不好去问许绍诤什么,只好转移了话题:“可是姑父那里有结果了?”

许绍诤敛了神色,看着舒德音:“你想知道什么结果?”

舒德音心里一沉:“越真越好。”

许绍诤倒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由低头一笑:“正要如此。”

“⋯⋯那童定常和你姑父是同乡。当年一同打拼,因着志趣相投,结成了把兄弟。也是个互为抵助的意思。你姑父说童定常这人无它,一是好酒,二是好强。凡是他看不惯的人或事物,他便全然不给颜色的。也正是因为这个性子,他多年不太得志,还是后来得了平宁候的青眼,才慢慢爬上去的。”

“平宁候?”

“正是。武将圈子的事情你或许不太清楚。你祖父常年在西北,对京城的影响不如平宁候。因此就连你姑父,也可说是得了平宁候不少提拔的。

“那童定常也是如此。他悍勇憨直,军营中这样的汉子能得拥护。所以平宁候对他的提拔,也是两好合一好的事情。

“那童定常不是个贪财好色的,因此要说他自己在军备物资里作假,实在不太可能。他弹劾你祖父之事,你姑父当时也知道。只是那时和你没有这层关系,自然不会多加留意。

“据你姑父的调查,童定常在的祁年军里,确实有物资短缺、军备不足的情况。童定常在里头花了大力气调查,最后查到的人,是你大伯父的一个同年,如今外放到杭州做知州的董培元。那批物资是从杭州采办的,但送来时,从质量到数量,已是打了几个对折。童定常往里细查,发现这条线是从董培元直指向你祖父的。

“其时弹劾你祖父者众,‘国鼠’的名头已叫起来了。童定常他是个粗神经,就想着确实擒贼先擒王,必要扳倒了你祖父,其他的党羽没了根基,才有被斩草除根的可能。”

继续阅读:第144章 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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