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林薏醒来时,难得周权还在睡。
他睡得很沉,眉间紧紧皱着,像是纹上去的一般。林薏伸手抚了抚,也没有抚平,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
她轻手轻脚的起床,洗漱过后便去做早饭了。
还是简单的三明治和白粥,装了一小碟咸菜。
端粥的时候,碗边很烫,林薏没拿住,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碗碎的稀巴烂,滚烫的粥溅在了她的小腿上,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此时周权正好进了厨房,赶紧过来把拽到一边,蹲下检查她小腿上的伤势。
幸好烫的不是很严重,周权拿来烫伤膏,用棉签小心翼翼的给她涂抹上。
林薏疼的小声嘶着气,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都怪自己笨手笨脚。
“很疼吗?”
周权眼里满是心疼,低头吹了吹,“抱歉,不该让你做早饭的。”
“这又和你没关系。”林薏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周权,心里痒痒的,忍不住用手揉了揉他的寸发,发根扎着她的手心。
“周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
周权一愣,抬起头看她,没说话。
见他这幅反应,林薏瞬间尴尬了,又有些气愤。合着昨晚那些话只不过是情到深处的好听话?只有她自己当真了?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不高兴,“算了,当我没说。”
周权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你想好了?”
“你这叫什么话,我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对你的事情敷衍过,我一直都有准备好。”
“我们下午就去,中午想带你回家吃个饭。”周权伸出手,将她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带着薄茧的宽厚手掌,轻轻贴在她脸上。
“我打算正式介绍我们的事情,告诉我家里人,我们要结婚了。”
林薏脸在他手上蹭了蹭,笑道:“好。”
两人吃过饭后,周权陪她去了商场,准备买中午去周家要穿的衣服,走的时候林薏将周老太太给她的戒指戴上了。
华贵奢侈的绿宝石戒指,戴在她纤细的手上,竟不显得突兀,意外的和谐到像是专门为她订制的。
周权由衷的夸赞:“很漂亮。”
林薏伸了伸手,“是啊,这戒指确实很漂亮。”
男人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是说人漂亮。”
“小雅啊,你干什么呢,我说话你听到了吗?”
周初雪推门而进,坐在化妆桌前的成雅身体一抖,一个牛皮纸袋从她手中掉落,开口处散出几张照片的边角来。
“妈,我没听到。”
她下意识的用脚把纸袋踢到了床底下。
周初雪走到她身边,“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她看了看地板上,发现什么都没有。
成雅神色慌张,面容毫无血色,“没有啊,你可能看错了。”
“怎么还不换衣服,不是说了中午要去周家吃饭。”
“我知道了,妈你出去吧,我马上就换衣服。”
“快点啊,穿那条蓝色的裙子,我前天给你买的。”
“好。”
周初雪出去后,成雅赶紧把门锁上,趴在地上把牛皮袋拿了出来。有几张照片掉了出来,她赶紧捡起来。
照片拍的很杂,什么场景角度都有,有清晰的模糊的。唯一的共同点,是照片中都是同一对男女。
林薏和宋晴扬。
成雅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这是苏萱昨晚刚给她的新照片。连同老照片放在一起了。苏萱这女人知道自己今天要去周家,便威胁她按计划把这些照片给周家的人看。
如果她不做的话,就会将那些录像散布出去。
成雅手心都冒了汗。被威胁是另一方面,想看林薏被扫地出门也是一方面。
她没想到林薏这个两面派居然会如此阴险毒辣,起初是赖着周钰进了周家的门,又恬不知耻地把周家最有地位和权利的周权勾引了去,现在居然还和周家的私生子有苟且之事。
周家的男人,都让这个贱人嚯嚯一遍了,真是恶心。
她一定要揭露林薏这可憎的面目,至于苏萱......事成之后,她也绝不会让这个臭娘们儿好过。
真以为她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到最后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
在商场买完衣服后,正好快要到十一点,他们一同去了周家。
一进门就看到周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穿着颇为喜庆的衣服,正嗑着瓜子。
精明的眼神掠过林薏,露出一丝得意,“戒指戴上了?”
周权推了推林薏,示意让她坐过去。
林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板正的坐在周老太太旁边,“嗯,戴上了。”
“还别说,比我这老太婆子戴的好看。”
“奶奶,您别这么讲。”陈姨正好端着茶水过来,林薏连忙起身接过杯子,递给了周老太太。
周老太太接过,抿了一口放在茶几上,“这老同兴的茶饼就是不错。”
周权说:“您要是喝着好,我在找人买几块。”
“这些就够我喝的了,本来就睡不好,喝多了更睡不着了。”
周老太太性格直爽,打量起人也毫不避讳。从上到下看了林薏好几轮,恨不得把她身上盯出洞来似的。
“今天穿的还挺端正,有点我们周家媳妇的样子了。”她扫过周权脸上,“看来是有喜事要告诉我啊。”
林薏不太好意思说,周权坐在她的旁边,握着她的手,道:“是有件好事,等一会儿人齐了,我再说。”
周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感叹一声,“稀奇哟,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在我大孙子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看来我抱上我的小曾孙有希望了。”
林薏臊了个大红脸,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
“妈,您来了。”
卓娅夫人此时从楼上走下来,一改往日张扬艳丽的颜色,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旗袍,也没化妆,看起来十分素净,也比以前苍老了不少。原本乌黑亮丽的头发,竟掺杂了几根银丝。
为什么会这样,不用想也知道,都是因为她吧。
林薏心生愧疚,明明以前不管卓娅夫人怎样挖苦、刁难她,她都不会感到丝毫害怕。现在却不敢看她那张脸。
而她也最怕,从周权脸上看到这种愧疚的神色,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
周权站起来,“妈,中午好。”
“行了,现在又开始孝顺上了。”卓娅夫人倒了杯水,都不正眼看她和周权一眼,“妈妈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