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晴扬上了电梯,门关上那刻,眼底的笑意消失殆尽。
从医院出来后,宋晴扬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的大楼。玻璃是反光的,什么也看不清,可他好像能透过玻璃,看到林薏似的。
西装内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宋总,有件急事。”
“说。”
“张宇......死了。”
宋晴扬微微一怔,随即眼睛弯起来,“真有意思,什么时候?”
“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左右死的,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胶囊。”
宋晴扬轻嗤一声,满是嘲讽:“没想到这小子,性子还挺烈。”
周权赶到审讯室的时,张宇的尸体已经被白布遮盖起来了。
法医做了初步鉴定,从他口腔里提出了剧毒药物,应该是藏在了左后槽牙的牙洞里。
周权眉头紧锁,问看守的两个人:“他为什么突然会自杀?”
“周总,我们也不清楚,他既然有准备,看来就没想活着出去。”
“死之前有什么征兆。”
旁边一个人说:“他好像一直在嘟囔什么,什么害死了她,害死了她的孩子......杀人偿命之类的。”
周权看了一眼旁边张宇的尸体,眼神沉敛。
......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如果他是被人指使,怎么可能会事先就做好赴死的准备,大概率还是因为误伤林薏愧疚自杀。
他想不通。
周权点了支烟,沉声道:“找块墓地把他安葬了,今天晚上之前处理好,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是,周总。”
从审讯室出来后,司机开车带周权去了公司。
走到半路上禾白一个电话打来,震得周权微微皱起眉,“周权!你还知不知道自己他妈的还有病呢,快来医院。”
“我现在有点事,明天吧。”
“好,我现在就去和林薏说。”
“......”周权揉了揉眉心,“十五分钟后到,司机掉头,去医院。”
周权到主治医生办公室的时候,禾白黑着脸在转椅上坐着。
“我应该没迟到吧。”
禾白看了眼手表,阴阳怪气道:“提早了五分钟,我是不是该夸你?”
“你要是想,我也没办法。”
“你大爷的。”禾白气冲冲的起身,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主治医生给周权的身体监测完后,重新配了药物,叮嘱他每天要按时吃。
禾白再进来时,看到周权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汗,眼睛一红,嘴上还是不饶人:“没疼死你。”
“这几天太忙了,忙的我差点都忘了,我还有这么个病。”
“她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
周权眼神暗了暗,低头整理好衣服,轻淡的说:“我欠她的,不止一条命。”
禾白被噎住了,他知道周权指的是那未成形的胎儿。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用一个个善意的谎言,担负着欺瞒的压力。
身为多年的朋友,禾白知道周权是劝不动的,这也很可能会是他一辈子的心结。
也许未来......他和林薏甚至可能都来不及见到未来。
禾白难受的说不出话,他勉强笑了下,拍了拍周权的肩膀,“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说吧。”
“肝源有着落了,大体合适,需要再进一步的配型。”
周权笑了笑,眼角泛起细小的纹理,“禾白,谢谢你。”
他这段时间,比他自己都要担心他的命。能找到肝源,禾白也帮着费了很大的功夫和心力。
“先别高兴的太早,还不一定能不能配得上。”禾白耸了耸肩膀,表情却很认真很严肃,“周权,你一定要活下来,这一次,该为自己活了。”
“但愿如此。”
一个月后,林薏出院了。出院这天,正好是林薏的生日。
医生本来是想让她一个星期后出院的,但她不想在医院里过生日,求了周权好长时间,才肯让她提前出院的。
下午的时候,路白开着车带周权来的医院,接她回去。
在她住院的时候,路白也来过两次,但都没呆太长时间,听他讲还要回去照顾郑司。
这林薏真是好奇了,郑司受伤了,为什么要让他一个大男人照顾。
路白支支吾吾了半天,大体是郑司在这边没什么亲人,他们正好是对门,又一个公司的,能帮则帮了。
可据林薏了解,路白和郑律师之前的关系,绝对算不上好,这就是俗话说的“打是亲,骂是爱”?
虽然很好奇,林薏也不再多问,毕竟打听别人隐私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周权扶着她下电梯,上了车。闹得林薏有些尴尬,知道的是她小腹上有伤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怀孕了。
周权和林薏坐在后座上,路白在前面开车,老是忍不住说一些新奇好玩的事情,逗得林薏很想笑。
可她一笑就要牵扯到伤口,疼的眉毛拧起来。
周权轻咳一声,从目镜看着路白,“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抱歉周总。”
路白吓得闭了嘴,专心致志的开着车。
林薏摸着手上的戒指,是周权买的那一款,周老太太送的被她放起来了,就怕太招摇下次再被人惦记上。
“你说我这么长时间没回周家,奶奶他们会不会有意见啊?”
“放心吧,不会。”
“我受伤的事情,你同她们讲了?”
“没有。”周权揉了揉她的肩膀,“我和他们说你去英国旅游了,有周钰看着你。”
“什么叫看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林薏眨了眨眼睛,“要是我真的和你弟弟呆在一块,你妈妈没意见吗?”
“她没说什么,你和周钰之前的事情,他已经跟我妈讲了。”
“......那我可真是丢大人了。”林薏叹了口气,“这也太荒唐了,亏我也能做得出来。”
周权抓住她的手,两只戒指交叠,微微泛着光,“但也幸好,你荒唐了这一回。”
林薏舔了舔嘴唇,看了一眼路白,然后飞快的吻了一下周权的脸。
路白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依旧目不斜视的开着车。
就算他看到了,也不敢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