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得急,没带东西,我先去药店买药水,你坚持一下。”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禾白买回了药,按照剂量比配上,给林薏挂上点滴。
“你上次大病以后,身体各方面都还没恢复好,饮食方面一定要注意,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禾医生。”
禾白又看向周权,责怪道:“你说你怎么照顾的人家,本来一活蹦乱跳的姑娘,怎么跟了你三天两头的生病,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地方了。”
周权难得在他这里吃了亏,微微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林薏于心不忍,舍不得看他这幅愧疚的表情,便说:“禾医生,你不要怪周权了,是我自己不注意,不听他的话,吃了太多的海鲜......”
禾白叹了口气,替她掖好被子,“你好好休息吧。”
卧室里关了灯,周权和禾白一同出去了,两人站在阳台聊天。
周权拿过放在茶几上软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用打火机点上。
禾白皱起眉:“就这么个时候你也要抽烟,我记得你以前抽的没那么勤啊。”
周权笑了笑,吐出一口烟雾,“瘾大。”
禾白微微眯起眼睛,走近了一步,像是在他脸上敲出什么端倪,“周权,你丫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我瞒你做什么。”
“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很多,你以前眼眶有这么凹吗?”禾白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最近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想多了。”周权拿开他的手,又猛吸了一口烟,单手插兜看着窗外的景色,玻璃上倒映着他的影子,“只不过是人老了。”
“不至于吧,你才三十五啊,男人四十还一枝花呢。”禾白贱嗖嗖的笑了两声,“没想到堂堂周总还有为自己年龄发愁的时候,看来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少他妈贫。”周权笑骂一声,一手打在禾白的后脑勺上。
“说正经的。”禾白表情严肃了几分,声音放低,“你二叔就那么被送进去了?”
“嗯。”
“他好歹也是你二叔啊,你爸爸的亲兄弟,你就这么绝情?”
“判了三年算是好的了,要不是我找人出面,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也是。”禾白撇了撇嘴,“盖学校的材料都敢用次料,还私自挪公款,这要是被媒体曝出去,周氏也完了。幸好还没动工前就被你止住了,听说这次盖学校的材料都是你捐的?”
“嗯,算是弥补吧。”
禾白长叹一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好哥们,我就知道无论过多少年你都不会变的,如果不是你这为人正直的性格,周氏哪会有今天。”
“少拍马屁了。”
“行了,我差不多也要回去了,别忘了换药瓶。”禾白伸了个懒腰,“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呢,别送了。”
门被关上,房间安静下来。
玻璃窗上映着周权的影子,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表情。
林薏这病来得及,走得慢。第二天早上烧就退了,但还一直在拉肚子,吃东西也吃不下,胃里烧的疼。
连续打了一个星期的点滴,才算缓过来。
看她终于能喝下碗粥,周权的脸色稍稍好了些。
“以后少吃生食、冷食,我也少带你去,真是遭罪了。”
“没事。”林薏握住周权的手,在他手背上蹭了蹭,“这次还算好的呢,我第一次得肠胃炎是高二的时候。当时我和我朋友去负一楼餐厅吃饭,本来我要了一份炒面,她买了个三明治。我看她吃的那么香,就有点馋,咬了一口,结果你猜怎么着?”
周权顺着她说:“怎么了?”
“第二天我俩就双双进医院了,那批三明治细菌超标,好多要高考的学姐学长都住院了,学校也赔了好多钱。”
林薏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慢慢的说:“学校不仅报销了医药费,还给了三千块的赔偿。解决了我一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这是不是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周权一愣,眼睛里满是疼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道:“傻瓜。”
“我才不傻,不要老说我笨或者傻,说多了会变成真的。”
周权实在觉得怀里的小女人可爱,忍不住吻住了她,轻柔如羽毛般的吻,像在吻世上最贵重的珍宝。
“等你身体好了,再跟我回趟周家吧。”
林薏身体一僵,不自觉抓紧了周权的手。上次的情景还浮现在眼前,她忘不了卓娅夫人歇斯底里、满身是血的样子,光是想想整个心脏就像是泡进苦水里,难受至极。
“可是你妈妈......”
“是奶奶想见你。”
“你奶、奶奶?”林薏惊讶的瞪大眼睛,“她为什么想见我,明明上次对我也很生气......”
虽然不如卓娅夫人反应激烈,但也终究是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周骋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虽说她有些偏心眼,不太喜欢周海东那一家,但周骋总归是他的亲孙子。”周权轻轻地抚着林薏的头发,轻声说:“老太太有些害怕了,不敢再逼我了,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我们的事情。”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既然老太太都同意了,我妈很听她的话,也有些怕她,就不敢说什么了。加上前段时间周钰跟她说了很多好话,她大概心里也接受了。”
周权家里人对她的看法一直是根刺,她无法欺骗自己让周权抛下所有,她也不忍心看到周权因为自己,落得个众叛亲离,被人指指点点的下场。
林薏红了眼眶,伸手环住他的腰,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强有力的心跳透过鼓膜传进她心里,渐渐的与她心脏跳动的频率合为一体。
“林薏。”周权的声音很是温柔和坚定,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我们结婚好不好。”
“怎么......”
“你要体谅一下我,按你的话说,我已经很老了。”
林薏抬起头,对上他的眸子,看他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心里有些愧疚,“我都是和你开玩笑的,我一点都没嫌你老,我们家周叔叔最年轻。”
周权无奈的笑了,捏了捏她的脸,“我想更加好好的保护你,让它有法律的保障,让我们无法割裂开。我会给你我的一切,让你理所应当的拥有我的所有。”
林薏鼻头一酸,心里满是感动,笑着打趣:“你不要说的这么悲壮好不好,说得好像你真没几天日子了。”
周权微微抿着唇,没有说话。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像是看不够似的,深深刻画着她的轮廓,把纹路刻进心里。
林薏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间,贪婪的闻着那熟悉而让人安心的味道,“好,我答应你。等见过你的奶奶,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周权没有说话,发狠似的抱住了她。抱得那样用力,让她喘不过气来,恨不得把她骨头揉碎了融进身体里。
那一瞬间林薏脑中竟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但她不敢多想一分,很快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