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九月末的一天,随着日子的接近,林薏的心情竟愈来愈紧张。
一开始商量的时候,林薏想着布置一个小点的场地,请熟悉的人来参加就可以了。
但是周权不同意。
按他的话讲,她是周家明媒正娶过门的媳妇,别人有的她也要有。
而且他对这件事表现出了十分强硬的态度,林薏拗不过,也就答应了。
周钰也在旁边劝她,说他大哥这么大岁数了,好不容易能结婚,要体谅一下他想显摆的心情。婚宴的钱他也出了,就当给他俩随的份子钱了。
于是周钰把A城最大的酒店,五层都包了下来,基本上和周家有关系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邀请了一遍,送了烫金请帖。
周家,特别是周权在整个圈子里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
大家也都纷纷好奇,周权到底娶了个怎样的女人。
后来人们打听到了,人也是公司的高层,相貌身价方面样样优秀,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其实这么多年过来,周权身边的人,依然是她。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叶家,叶依澜在房间哭了一天。
她母亲过来劝她,她条件这么好,想找什么样的没有,算他周权眼瞎。
叶依澜气急败坏的说:“谁要嫁给他了,我就是气不过,那个女人居然真的嫁进周家了,凭什么啊!她怎么配得上进周家的门!”
叶母语塞,心想那姑娘条件应该不错吧,据说还比周家老大小了十好几岁,怎么看也是周家沾光吧。
“那你就不用去了,就说你身体不舒服。”
叶依澜从床上坐起来,气的面目有些狰狞,“我去,我当然要去。一个死瘸子有什么可留恋的,我堂堂叶家独生女,才不稀罕这个!”
“林薏,来,看这边。”
林薏转头,谢安雨拿着手机给她拍了一张照。
“不得不说,你真是太好看了。”
“你结婚的时候,穿上婚纱不也一样。”
“那不一样大了,我和你差的有多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要不然当初周钰怎么会......”
“什么?周钰怎么了?”
谢安雨一顿,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看来林薏还是不知道当初周钰的心思啊,倒也像她,明明那么聪明冷静的一个人,在感情方面迟钝的可怕。
化妆师给林薏别好头上的皇冠,又补了些高光。
林薏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她真的要和周权举行结婚典礼了,这一天真的要来了。
她曾经梦里多次梦到过这个场景,醒来时是满心的失落和虚空。
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谢安雨走过来,将她的头纱整理好,笑道:“还是要说一声,新婚快乐。”
“谢谢。”
“你们吃了太多苦了,能在一起不容易。以后的日子还甜着呢,周权那么爱你,一定会很疼你的。”谢安雨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们两个会是这样的结局,也算是殊途同归了,虽然我先生比不上周权,但他也很爱我,可不比你们差。”
林薏淡淡的笑了下,“知道了,我们以后都要幸福。”
典礼开始了,场上座无虚席,各个都穿着不菲,正翘首以盼,等着新娘的出场。
唯有叶依澜一个人,翻了个白眼。她旁边的女人添油加醋,“这周家的人都是什么眼光,我就不信那女的能比过你。”
叶依澜轻嗤一声,“谁稀罕。”
叶母拍了拍她的的腿,“小声点,这里那么多人听着呢。”
“哼,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谁稀得嫁给一个残废,也就林薏那个——”
话还没说完,叶依澜的声音就被全场的惊呼声掩盖住了。
她看向中央的台子,也有一时的愣神。
门打开,林薏穿着婚纱走来,头纱掩盖住了她的面容,却遮不住她的气质。身材曲线近乎完美,淡香槟色的婚纱,在灯光下微微闪着金光,手里的捧花精致漂亮。
她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仙子。
一时间人们都不道该羡慕谁了,虽说这周家,家大业大,但总归周权是个残疾,岁数也不小了。
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灯光亮起,而站在另一边的男人,高定西装剪裁合身,身材笔挺,呈现出优越的倒三角身材。周权依旧面容周正,透露着男人的成熟。
他看向林薏时的眼神,爱意尽显,让在场的女性无不心动艳羡。
本来这个环节,是林薏走向周权的。可林薏没有父亲的挽手,也没有母亲的陪伴。
明明不过二十多米的距离,此刻却显得冗长和寂寞。
主持人继续下面的流程,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周权硬生生打断了。
台下也都惊呼一声。
周权大步向林薏走来,步履稳健,腰背挺直,完全看不出半年多以前,他还需要借助轮椅来行走。
叶依澜脸色苍白,直接看傻了眼,她旁边的女人也惊呆了,“依、依澜,你不是说这周家的老大,是个残废吗?这也看不出来腿有问题啊。”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说实话,林薏也愣住了。疯狂给周权使眼色,他们排练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流程啊,这让她接下来该干什么?
男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林薏隔着薄薄的头纱,看到了棕色眸子中的柔情似水。
像是生长多年的木棉树,终于开出了满簇满簇的粉色花朵。
她能从周权的眼神中读出来,他等这一天,等了不止四年。也许在他们相爱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一直在等待。
好巧,她也是。
林薏眼眶一热,伸出了手,被男人握在手掌心。隔着真丝手套,感受到周权掌心的温度。
那是一种直达心底的安全感。
她愿意把这一辈子都交给他。
周权牵着她的手,走到了前面。
接下来便是正常的流程,宣读誓言,交换戒指,拥抱接吻。
以前林薏很少参加婚礼,记忆中的一两次,都是在观众席,麻木的看着台上。那些繁琐过程让她心烦,总觉得这些笼统的形式主义没有任何意义。
可当她真正站在这里,而面前的人时周权时,才明白这些有多么重要。
那种仪式的神圣感是无法取代的,他们互相交换的誓言是对感情最真挚的宣告。
“我愿意”这三个字,比“我爱你”更加重要。
周权在掀开林薏头纱那刻,林薏只记得他满目的温柔。
男人低头给她戴上戒指,小心翼翼又亲近庄重,纯白的手套被水滴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