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叔我就先过去了。”
宋晴扬笑了笑,跟着路白走了。
身材修长,腰背挺直,如同一棵迎着寒风生长的雪松。
当初他第一次在伦敦的街头见他时,还是个十几岁的纤瘦少年,在纷纷雪花中忘我的吹奏着萨克斯,引得路人驻足观看。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办公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香味,白玉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的已经燃尽,有的还冒着点点火花。
半截烟在这堆烟蒂中再次碾灭,成为垃圾中的一员。
周权翻了翻文件,头也不抬的问桌前的李秘书,“你还有话要说?”
李秘书沉声道,“周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把宋先生留在周氏......真的好吗?”
“你在质疑我的做法吗?”
“不敢,只是我愚笨,不明白。”
周权笑了起来,看他,“陆氏那边做的怎么样了。”
话锋一转,李秘书微愣,随即道:“要约已经发出,初步达成了承诺条件,应该没什么问题。”
“继续盯着,法律财务上的问题有什么不懂的,问郑司。”周权点上烟,好像肺里有个无底洞似的,多少烟都填不满。
“做完之后,把这个项目交给宋晴扬来办。”
李秘书眉心一紧,猛的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应声道:“是。”
交代完工作,李秘书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那刻,他腿还是软的。这几年太平日过惯了,他还真是忘记了,周权当年是那商界荟萃都闻风丧胆的周家太子爷。
.....
林薏写完了论文,发送邮箱后,松了口气。
一时闲下来又很无聊,她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越看越喜欢,每处的布置都那么恰如其分,那么讨喜。
就像周权这个人一样。
昨晚的回忆又涌上心头,林薏脸上一热,心一阵悸动。
不能再想了,果然这种事情,是对精神思想的荼毒。
要克制,要克制。
她看厨房里有烤箱,工具和冰箱里的材料也很全,打算烤个蛋糕。
突然想起来,当初周权的生日她错过了。那个精心烤制的蛋糕她没吃完,变质丢进了垃圾桶。那对袖扣还藏在行李箱的最深处。
林薏下意识的摸了摸颈间,空无一物。
心头微微刺痛,林薏低下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戒指可以再买,但再也不是那只了。
戒指可以有很多方式遗失,不小心冲进下水道,被人偷窃......但她最终用了最难以言喻的一种——被她亲手弄丢了,就像把周权最珍贵滚烫的心意,亲手扔掉了。
林薏吸了吸鼻子,洗好手之后便开始准备烤蛋糕。
虽然很长时间没做了,对着食谱,林薏倒也做的熟练,大概是那段时间没日没夜的重复过太多次,已经写进肌肉里去了。
她做了个低糖的戚风蛋糕,只抹了一层薄薄的脱脂奶油,点缀了几颗草莓和蓝莓,看起来很简单,甚至作为补办的生日蛋糕里说,有些简陋。
林薏不由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自己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周权的生日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她把蛋糕放进了保鲜层,关上了冰箱。
林薏回屋找出了那对袖扣,依旧完完整整的包装在蓝色丝绒盒子里。
她打开盒盖,白金的袖扣,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钻石清澈透亮,折射出奢华的光线。
这堆袖扣戴在周权的衣腕上,一定很好看。
但周权真的会看上这种东西吗?虽然对于她来说已经花费了大价钱,对于周权那种身份来说怕不是沧海一粟。
林薏打开了衣帽间周权放袖扣的抽屉,差点没闪瞎了她的眼。
她生无可恋的关上了抽屉。
这对袖扣越看越可怜,简直不是朴素了,根本就是磕碜。
手机响起,屏幕上闪跃着“老公”两个字。
林薏嘴角抽动。
这他妈谁?
她犹豫的按了接听键。
男人醇厚带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在家吗?”
“这个备注怎么回事?”
周权大大方方,好不惭愧的承认:“你睡着的时候改的,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林薏越说越小声,脸又烧起来:“谁要叫你老公......”
“嗯?”周权语调上扬,贴近电话:“我怎么记得你昨晚抱着我时,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你——”
林薏气的说不出话来,明明是他逼的,不叫就......
周权笑的很爽朗,笑声透着听筒传来,听得她的心一阵一阵的颤。
“好了,不闹你了,别生气。我有份文件放在书房里了,下午开会要用。我让路白过去拿,你先不要出去。”
“你告诉我哪一份,我直接给你送过去吧,反正也闲着没事做。”
“想我了?”
林薏“啧”了一声,不屑道:“你长得要是和你想的一样好就行了。”
周权反问:“我长得不好?”
“......”林薏很没出息的应了一声,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周权确实是长得好。
在她心里排第一。
“那就过来吧,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林薏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她去书房找到了周权要用的文件,然后回房间快速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
瞥见梳妆桌上的盒子,林薏心里一动。不如就借这个机会把礼物给他,显得不是那么郑重,也不会尴尬。
她从书房找到文件,盒子放进包里,顺便拿着冰箱里的蛋糕,打车去了周氏大楼。
刚进一楼大厅,就见路白在大厅前台旁边等着他。
“辛苦了。”
路白接过文件,看到她手里的蛋糕盒,笑着问:“给周总做的?”
林薏有点难为情,不在意道:“我自己吃不了,怕浪费。”
他故意逗她:“那不如给我吃呀,老板最不喜欢吃甜了。”
“你想得美。”
路白笑起来,“不和你开玩笑了,老板正在会议室,你去办公室等他吧,估计快结束了。”
这次进周氏大楼,没人再拦着她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前台小姐和路过的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
也是,上次事情闹得那样打,波及到整个周氏。恐怕她的照片已经传开了,周氏上上下下有谁会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