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晴扬放开她,伸手将她鬓角的发挽到耳后,眼神温柔而痴迷,“现在我们是情侣,我们已经相爱很多年了,幸好,你还能记得。”
林薏身体有些僵硬,她微微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说:“你......你说我们是情侣?”
宋晴扬的眼神很真诚,看不出一丝谎骗的成分。
他握住林薏的手,对方条件反射性的想收回去,宋晴扬便握的更紧,企图将掌心的温度传到她微凉的手上。
“你一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慢慢来。”
“可我......”
宋晴扬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不要再想了,别给自己压力。”
林薏在他的注视中点了点头。
宋晴扬俯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晚安。”
她身体有些僵硬,握紧了拳,却也没躲开。
晚上,只留一盏床头的睡眠灯,林薏躺在床上,侧身蜷缩着,黑色的长发在枕头上舒展开。
她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窗外。
窗帘没拉,窗户也开着半扇。外面的海浪声十分清晰,林薏能看见远处海面上映着的月光。
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她好像以前经常在睡觉的时候看着窗外,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空气中有咸涩的味道。
是她以前就住在这里的缘故吗?可又感觉这个家、这间屋子十分的陌生,她毫无记忆。
事实上,她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她唯一有印象的,是她妈妈去世了。在精神病医院里,被人过失杀死了,但这些都是陆氏集团的阴谋。
大陆集团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这几天她有用电脑在网上搜消息,大陆集团已经倒闭了,相应的负责人和高层也都进了监狱,有的人逃往了国外,下场也不会太好。
这也算是对她母亲的事情有了一个交代。
她总感觉在这件事中,好像有一个人,一直在帮助她,并且对这件事有很大的影响。可林薏想不起来,有时睡觉做梦,她的脑海里会出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轮廓。
是个男人。
那个男人很高大,绝对不是宋晴扬,他好像没那么高。
会是谁呢?每当林薏认真去想的时候,头部就会传来阵阵疼痛,宛如针刺刀剐,迫使她不再去想,也许是她记错了吧,或者根本没这个人。
她最近身体不好,脑子好像也有些毛病。听起来像是骂人的话,但她知道自己确确实实是有问题的。
不然那天怎么会从医院里跑出来,又被宋晴扬在大街上接回家。
对......医院,她那天确实是从医院里出来的,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但是为什么?林薏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宋晴扬没在医院里,反而是在外面找到了她。
也许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她应该去问一问他。
想了很多,脑子一片混乱,林薏有些困了,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她习惯性的去摸右手无名指的指根,那里空无一物。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时不时的有这个动作。
窗外起了风,云将最后一寸月亮也遮住,掩去了月光。
医院的急救室红灯亮起,禾白守在门外,急的眼睛猩红。
已经将近两个小时了。
周权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这场手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禾白不知道,但他从没有经历过这种心境。
两个小时前,他本来在病房陪护,心电监护仪突然数据直下,周权被送进了急救室,手术一直持续到现在。
禾白有些无助,他坐在长椅上,眼眶含着泪。
他不知道周权能不能挺过去,就算这次没事,往后面临的是更大的难关。
他一直在劝周权做手术,不让他去贪恋那短短的六个月。一遍一遍的重复手术成功率高,最好的医生、最先进的仪器。
可他心里清楚,这场手术的风险有多大,他心里也怕得要死。
禾白伸手抹了一把眼泪,拿出手机给家里嘱咐了几句,让妻子和孩子早点睡。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出来,向禾白点了点头,“目前已经没事了,情况稳定下来了。”
“谢谢院长......谢谢。”为周权做急救的,是医院里的院长。
“行了小禾,这都是我该做的。这次只不过是一个警示,手术日程必须要提前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周总的情况不太乐观,等他醒了之后,你们再商量商量,毕竟这手术不是我主刀。但我建议最好是下周,不能再拖了。”
“我明白了。”
院长走后,禾白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去了病房。
周权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戴着氧气面罩。浅绿色的氧气罩上的白雾,显示着这个人生命的存在。
禾白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满目心疼。他给周权掖了掖被子,拿来一个暖贴,贴在输液管处,温暖着液体。
突然发现周权的左手上还戴着戒指。
戒指已经有些旧了,像是经历过多大的磨难一般,光滑的表面微微磨损,甚至沾染了点污渍。
禾白叹了口气,手术的时候还是避免带这些东西的,会增加感染的风险。这护士也真是的,这种问题都没注意到。
他将戒指取下,周权的手指因为长期戴戒指,都有了一圈的痕迹。就像这段感情一样,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但如果长时间不再戴戒指的话,一年,两年,五年......总有一天这痕迹会淡下去的。
禾白取了一块消毒湿巾,细细的将戒指擦干净。很快白金戒指干净如初,只是那上面的磨痕是消不掉的。
他将戒指举起,看清了内圈里面的字。是林薏的名字,后面的日期,大概就是她的生日了。
禾白心口有些难受,叹了口气,“老周啊,你一定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在情事上受到这么多磨难。”
“不过这世界上,也就你们两个最配了,一个赛一个的能折磨人。”禾白无奈的笑了笑,眼尾还是红的,“我也没别的愿望了,就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林薏睁开了眼睛,泪痕顺着眼角埋进鬓角的发里,尔后打湿了枕巾。
她伸手摸了一把,指尖湿润。
她为什么会哭?她好像梦见一个人离她远去了,是那个模模糊糊男人的轮廓。
林薏努力凑近了,想去看清那人的脸,可无论怎样努力,她都追不上他。她想喊那人的名字,却不知道该喊什么。
只能看见他孤廖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