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棕色的木门雕刻着精致的典故花纹，这里的服务员清一色的穿着传统服饰，礼仪体态矜持端庄，面带微笑。
陆洪元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冷着一张腐朽臃肿的脸，跟着服务员去了那间包厢。
只见宋晴扬坐在桌子侧面，把上座留给了他，起身道：“陆董来了。”
陆洪元冷哼一声，也没坐下的意思，开门见山的说：“你那些照片，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董先别着急，先坐下吃饭吧，这里上菜还是很快的，尝尝这酒的味道。”
“我没胃口吃饭！”
“可是我饿了。”宋晴扬表情依旧是温和的，平和的语气透露着丝丝威胁，“希望陆董能明白，这次是该谁求着谁。”
陆洪元气的冷哼一声，坐在了椅子上。
服务员此时正好上菜，都是传统有名的中国菜，菜品精致，摆盘讲究，色泽诱人。
“这餐厅我半个月前就预约了，陆董如果不吃，岂不是可惜了？”
显然这句话的重点不在后半句，陆洪元微微眯起眼睛：“半个月？你从半个月前，或者说更久，就开始算计这件事了吗？”
宋晴扬笑起来，喝了口水，仿佛他的话多么滑稽可笑，“陆董真是说笑了，我这怎么能叫算计。”
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陆洪元涨红了脸，宽厚的手掌猛地拍了下桌子，汤匙震得叮当作响，“你胡说，我要告你诽谤！”
“陆婧现在在我手里。”
“你——”陆洪元怒道：“什么陆婧，我根本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宋晴扬轻嗤一声，“人啊，真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得出来，自己的亲闺女都不要了。”
与其这话是说给陆洪元听，不如是说给自己听。
他拿过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举起来，“亲子鉴定报告，陆婧给我的，如何？”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如果你说的那个人，是前段时间打着血缘关系来骗钱的女人，你们联合起来，有种就去法院告我。”
宋晴扬冷笑，“怎么，又要买通法院，或者找人来顶罪？”
“我听不懂你再说什么。”
“听不懂？！”与刚才的模样大相径庭，仿佛这件事触及到了宋晴扬的底线，是他的逆鳞，整个人都暴躁起来，“当初强奸林淑娴的人，就是你，根本不是什么陆家的远房亲戚，不是那个司机，就是你陆、洪、元。”
宋晴扬一字一顿的说出他的名字，恨不得把这几个嚼碎了咽进去。
陆洪元脸色涨红，开口想反驳，瞪着眼睛，磕磕巴巴的说：“你、你有什么证据！”
宋晴扬冷笑，点开了手机上的一段音频，音量放至最大。
虽然声音很嘈杂，有很大的噪音和电流声，但仍能听清楚两人的谈话内容。
“你自己了结了自己......我保证放过的你儿子......”
“我、我保证不会说出去......在这里装疯卖啥一辈子，求你......”
“......”
断断续续的哀求声，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声，冷漠的男人怒斥声。
也许旁人根本不明白这是在说些什么，但对于陆洪元来说，如同一把尖刀刺向他的胸口，剥开名为“人皮”的虚伪。
“你是不是做梦也想不到，陆婧正好撞见你和那个女人的交谈，跟着你们并录下了这段对话。
陆洪元瞪着通红的眼睛，一言不发。
“也许这点证据还不够，但是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不是吗？只要我敢往下查，当年的事情，一件一件都会暴露出来。”
宋晴扬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他：“这可是三十年的佳酿，陆董真的不要喝一杯吗。”
陆洪元攥着拳，仿佛一瞬间更加的苍老了，“你想要什么条件？”
“正好，我也不是什么弯弯绕绕的人。”
宋晴扬放下酒杯，“我想要整个周氏。”
“你说什么？”陆洪元皱起眉，“周氏？”
“是啊。”宋晴扬眼神冷锐，“你不是也忌惮周权这么多年了，不如和我联手，一起除掉他。”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凭什么？陆董现在还能问出这句话，真是心大啊。”
“你什么意思。”
宋晴扬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抬眼看他：“因为周权也在查这件事。”
“周权......他、他怎么会——这不可能，他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周氏和我再不对付，也有很多合作，我完了，他们也好过不了哪去！”
“呵......陆董，怎么人岁数越大，越活越回去呢。”宋晴扬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慢慢淡去笑意，“你知道和周权结婚的人是谁吗？”
“我怎么会知道？”
这些圈子里的私事，都是那些闲着没事的富太太去八卦。除非商业联姻的关系，陆洪元才会稍稍关心一下，看看两家联合是否能威胁到自己的发展。
周权结婚的事情，因为还没有办婚礼公开。只要小范围的人知道，他也有所耳闻，但从没关心过，也无暇去在意。
上次和梁氏的闹剧，让整个周氏受到了重创。陆洪元以为周氏就此能倒下时，没想到周权把整件事安排的疏密不露，没过多久周氏就开始回温，最后竟创下了有史以来最高的点。
周权这样的角色，根本用不到以商业代价换取私生活。
宋晴扬声音冷了几分，“他的合法妻子是林薏。”
“林薏？”陆洪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熟悉。
“林淑娴的亲生女儿。”
陆洪元的表情僵住了，仿佛听不懂宋晴扬的话一般。
“所以陆董，到底是选择和我合作，还是任周权迟早有一天找出真相，铲平了陆家。您心里应该清楚吧？”
......
从餐厅出来，天色稍晚，华灯初上，路边花坛里不知名的花悄然绽放，开的绚丽。
空气中浮起一丝闷热，混杂着汽车尾气和泥土的味道。
夏天要来临了。
宋晴扬让司机把车开走了，自己慢慢踱步在街头，嘴里叼了支烟。
几个女生伴在一旁窃窃私语，最后有两个红着脸来向他要手机号。
宋晴扬笑着拒绝了，说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女生们被逗得脸红，有些遗憾的走了，还时不时回头看他两眼。
宋晴扬笑着耸了下肩，眺望着远处橘黄色的晚霞，嘴间蔓延出烟雾，自言自语的说：“我不是什么好人......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