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婧蜷缩在沙发里，直到凌晨，门口处传来响声。
她倏地睁开眼睛，光着脚跑到了玄关处，只见宋晴扬身着白色衬衫，胸襟上是大片的酒渍，他嘴里叼着烟。
“......宋先生？”
宋晴扬半睁着眼睛，眼睛通红。头发凌乱，轻吐出一口烟雾。
“你还好吗？”
宋晴扬视线从她身上扫过，一手解开颈见松垮的领带，随手扔到一旁，步伐有些跌撞的从她身旁走过。
陆婧闻见了浓烈的酒味和烟味。
宋晴扬走到客厅，整个身子陷入沙发中，他仰着头，抽着手中的烟。
烟星在昏暗的客厅内一明一灭，精致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埋入衣领内，喉结滚动。
陆婧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双手轻垂在睡裙两侧。
她和宋晴扬之间不过短短五六米，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界不止。
“宋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试探，小心翼翼的问：“你见到林薏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他总算是有了反应。
宋晴扬拿着烟的手一顿，转头看她。
冰冷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他喉结动了动，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他又从茶几上的软烟盒里，拿出一只眼，点上。
陆婧攥紧了拳，走到冰箱前，拿了红糖和米醋，切了几片生姜，到厨房煮了醒酒汤，稍稍晾凉盛进瓷碗里，端到了客厅。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男人仍在抽着，眼神冷淡，仿佛什么都没在思考。
“宋先生，喝点醒酒汤吧，对胃好。”
宋晴扬闻声看向她，没说话。
陆婧把碗端到他面前，“我特意熬的。”
“不用了。”宋晴扬声音有些哑，“你去休息吧，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里面有一百万的存款，拿去用吧。”
陆婧心一沉，红了眼眶。她眨了眨眼睛，克制着眼泪的滑落，“其实我没想那么快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照顾你。”
宋晴扬把烟放在烟灰缸里，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过来。”
陆婧犹豫了一下，坐在了他的旁边。
宋晴扬单手扼住她的下颌，视线从她的五官上游离。
陆婧咬住嘴唇，躲开她的视线。
宋晴扬又像那次一样，问了她这个问题，“你喜欢我？”
陆婧心猛地一跳，到了这时候，她没有什么再逃避的必要了。
她第一次敢毫无遮掩的对上宋晴扬那双漂亮的眼睛，“喜欢。”
宋晴扬明显一愣，眼神微敛。
陆婧壮着胆子，抓住他的手腕，把那个藏在心底已久的想法，告诉他：能不能放下那些，你.....你明明可以向前看，有更好的生活。”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宋晴扬笑起来，笑的有些癫狂，甚至笑的眼泪都出来。
他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笑着看向她，眼底确实极寒的冷意，“傻瓜，我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对我产生什么感情。”
陆婧抿着嘴唇，红了眼眶。
她知道真正的宋晴扬不是这样的，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笑容，像午后的阳光，能温暖世间万物。
她摇了摇头，有些哽咽的说，“你、你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只要你想......你不应该活成这样的。”
宋晴扬的语气有些无奈，他伸手抹掉陆婧的眼泪，“怎么还哭了，为了我哭，值得吗，嗯？”
陆婧最受不了他这样，哭得更凶了。
男人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向自己，陆婧跌入他的怀中。
两人之间没了空隙，她能感觉到宋晴扬温度，以及胸腔跳动的心。
“要我安慰安慰你吗？”
这话说的很是暧昧，宋晴扬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可陆婧却慌了，她伸手搂上宋晴扬的脖子，生涩的吻上他的唇。
宋晴扬叹了口气，单手抚过额前的发。他俯身吻了下陆婧的唇角，声音沙哑：“抱歉。”
动作温柔了些，陆婧依旧很疼，但她抱住了宋晴扬，小声说：“我自己愿意的。”
“傻瓜。”
......
周权从公司出来，让司机径直开车去了医院。
他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眉间的阴郁越来越沉。
车子停在路口，马上要到医院时，手机震动起来，周权从西装内兜拿出手机，是禾白打来的电话。
“周权，不好了，林薏不见了？”
“你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护士去病房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估计是逃出去了。我已经叫人去找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十分钟，应该跑不远。”
周权挂了电话，叫司机停了车。
他下车环顾着四周，步履急促，突然瞥到拐角处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黑发披至肩头，正准备过马路。
周权瞳孔紧缩，迈腿跑了过去，完全不顾来往的车流。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停下，探出头大骂道：“你他妈不要命了？！赶着投胎啊！”
这声音惊动了道路对面的女人，林薏转过头正好看到朝她奔来的男人。
林薏脸色一白，有些惊慌的跑走，周权三两步便追上了她，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入了怀里。
林薏拼了命挣脱，喊道：“放开我，放开——”
“小薏，你生病了，听话，跟我回去。”
“我没病，你他妈放开我，放开——”林薏身体还很虚弱，力气根本比不上周权。她有些用力的扳住周权，狠狠的咬伤了他的小臂。
周权轻哼一声，没有放开，任由她咬着，将她抱得更紧。
“先跟我回去好吗？我们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谈。”
嘴里的血腥味蔓延开，夹杂着眼泪的苦涩，林薏松开嘴。男人的手臂上血肉模糊，牙印鲜血淋漓。
林薏近乎崩溃的，嗓音嘶哑的哭喊：“我求你，求你放了我，算我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