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中心一所别墅内。
古板的黑色铁门被门卫打开,吱嘎笨重的声音像久居牢笼前年的兽,发出嘶哑的吼声。
黑色的轿车向中间那座威严的别墅驶去。
司机打开门,卓娅裹紧身上的披肩,背着鳄鱼皮包进了别墅。
卓娅是有些怕的,步子也有些急。
一进别墅,一股强大的气压扑面而来。
客厅正中央的红木家具,坐了五个年长的男人,
其中一位鬓角花白,正是那天在会议室里的元老之一,何振江。
其他几位也是董事会的元老级人物。
当年和周权父亲一起创业起家的伙伴,尤其是何振江。虽然不是周家的人,但在整个周氏都有一席之地,很多时候周权也要听取她的意见。
卓娅虽是名门望族出身,但终究是个小女人,打心眼里对何振江这些人惧怕。
她捏着包包的带子,有些手足无措。
何振江端起茶杯,小口吹了吹杯面。没有喝,抬眼看着卓娅,“弟妹,坐。”
卓娅小心翼翼的坐在单人座椅上,上面没有放置沙发垫,木质的椅面很凉,她的心更凉。
他放下杯子,精明的眼神直视着她,“那件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卓娅手心都冒了汗,小声说:“大哥,你也知道。老大那孩子,打、打小就自己有主意,他要是知道了......”
“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何振江不轻不重的把被子放在桌面上,杯面激起涟漪,茶水洒在了桌子上,“周梁两家联姻,这是好事情,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可是......”
“弟妹,现在到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别的办法吗?”另外一位中年男人说,“这事可是你们家闹出来的,我们也只是想最好的办法补救。”
卓娅没了话,只觉两片脸颊火辣辣的,半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就按大哥们说的做。”
翌日,林薏醒来时,天已大亮。
已经早上八点多钟,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床单褶皱,提醒着她昨晚周权确实是在这里睡的。
林薏睡得有些懵,她从床上爬起来,拿着毛巾去洗漱。
对面的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周权大概已经走了。
林薏接了水,正对着镜子刷牙。
突然浴室的门开了,陈姨带着塑胶手套,正打扫完卫生出来。
“起来了?”
林薏点了点头,想问周权走没走,又不好太直接,便说:“家里就我们两个吗?”
“是啊,卓娅夫人没回来,二少爷也没回来。大少爷一大早就走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
“大约七点钟吧,我刚做好饭,他吃了就走了。”
这下林薏放心了,幸好陈姨没撞见周权从她房间里出来。
她洗完漱,直接下楼吃早饭了。
陈姨端着筐子去他们房间收衣服。
她先去了周权的房间。
周权这一星期没怎么在家里住,脏衣篓里就两三件衣服。像里面比较私密的衣服,他都是自己洗的,不喜欢别人碰。
接着去了对面。
陈姨其实早就发现了,二少爷和林薏现在是“分房睡”,大概是林小姐在卧室睡,二少爷在沙发上。
她不禁笑了笑,心想这林小姐真有办法,能治得住这二少爷,心甘情愿的睡沙发。要知道周钰可是娇生惯养被宠大的,哪肯这样听别的人话。
以前确实生活乱了些,林小姐治治他也是应该的。
陈姨把筐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拾出来,看到手里的西装时一愣。
这西装,好像不是二少爷的,看着像大少爷的啊?
她看了看尺码,确实是周权的尺码。她在这家这么多年,周权和周钰的穿衣尺码她是很清楚的,两人差了两个号。
可能是二少爷借来穿的?
陈姨没多想,继续拿衣服。
正进门的林薏看到这一幕,吓得睁大了眼睛,眼疾手快的挡在了陈姨面前,就差一秒她就要把那件......拿出来了。
“林小姐?”
林薏心里慌得一批,但表面还是很镇静,“我自己的衣服,自给洗就好。”
“没事,这都是我的工作,我洗吧。”
“真的不用了。”林薏拦住她,“陈姨,我不太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陈姨也不好再说什么,“那行,记得用白色的那个洗衣皂。那是太太从国外带回来的,据说不伤皮肤。”
“好,谢谢。”
门关上后,林薏松了口气,直接坐在了床边上。
幸好,没看到......
她抿了抿嘴唇,红着耳朵,伸手把脏衣篓的那件拿了出来。
是昨晚周权换下来。
要是让陈姨看到这东西,她真是跳进黄浦江也洗不清了。
只不过.......
林薏单手捏着,表情有些痛苦。
不会真的要让她洗吧?她要是直接丢掉,是不是不太好,要是还给他......
想想那个社会死亡的瞬间,林薏恨不得连夜逃离地球。
最终,林薏还是用手洗了。
她心里感觉怪怪的,虽然不反感,但就是奇怪,好像有很多跟毛毛草,在她心尖上挠痒痒一样。
虽然别扭,但有点愉悦?
林薏觉得自己真的是疯掉了。
她洗完之后,没敢晾在晾衣间,而是偷偷拿回了自己的房间,撑上衣架挂在了角落不起眼的椅子背上。
林薏松了口气,躺在了床上。
有什么东西滑进了胸口,凉凉的。
林薏摸了摸,一愣。
她一照镜子,发现自己脖子里居然带了一枚项链。
银色的项链,挂着一枚戒指圈。
她有些懵,低头把项链摘下来。那枚戒指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透过戒指圈,在她手掌心留下一个心型的影子。
影子中间,是她那颗红色的掌心痣。
林薏拇指和食指捏起那枚戒指,指尖都在发烫。
戒指圈低调而素净,仔细看会发现上面镶着三个小小的红钻。
她以前从杂志上看过,这种钻石价值不菲,红钻是彩色钻石中最为昂贵且稀少的。先不说价值不菲,这种钻石简直是可遇不可求,花钱也可能求不到。
戒指圈内侧,刻有一圈字母。
MypreciousYi.
我的珍宝。
林薏眼圈红了,戒指紧紧地攥在手心,被硌出红痕也感受不到疼。
周权是什么时候给她戴上的呢?
她不知道。
也许是周权中途醒来,借着酒意给她戴在了脖子上。
也许是他早晨醒来,看见她睡在身边,轻吻了她的额头,为她佩戴上戒圈。
但这也真像周权的作风。
不会大张旗鼓,夸张的弄尽一切形式。
就像吃早饭一样平常,把他最真诚的想法告诉你,尊重你。
尊重你的想法,敬重你的选择。不会霸道地如同拿一把名为戒指的枷锁,将你牢牢套住在婚姻的圈套里。
他选择将它戴在你的胸前,靠近你的心脏。像是在询问你,要不要接受他最质朴的、毫无保留的情意。
眼泪顺着鼻梁滑落,林薏把戒指带进了中指,有些许的紧。她把戒指摘下,又戴上了无名指,正正好好,一分不差。
林薏笑出了声,却又委屈的撇了嘴。
“讨厌鬼。”
但她好爱这个讨厌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