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人负我，国负我，你觉得，孤还有必要认这个母国吗？”沈仲屿骤然松开了华枝莞，“还是说，你觉得，孤还该对东华的故人放下戒心？比如——你？”
“妾左右不了主上的想法，更不敢猜测主上心里，妾是什么地位。”华枝莞却依旧面上冷若冰霜，“主上眼里，妾毕竟只是侍奉主上的一个奴才，不是吗？”
沈仲屿听着她的回话，他心里倒是欣喜得紧。
到底，他还是喜欢这样的华枝莞，永远无所畏惧，永远牙尖嘴利。
她越是这样倔强的不肯服输，他就越是想让她屈服下来求着他。
沈仲屿讥笑着挑起华枝莞的下颌：“在不该多嘴的时候这样牙尖嘴利地诡辩，总是要有惩罚的，不过，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很明白，你对孤而言，确实只是个奴才。”
“主上又想怎么惩罚妾？”华枝莞抬眸，一双杏核儿般的墨眸正对上他挑衅的眼光，却毫不闪躲，毫不畏惧，“不如主上一刀杀了妾，岂不是更解气一些？”
她想他杀了她，她痛恨自己事到如今，还怕自己体内的蛊虫终有一日不受她的控制，而伤了他……
但他似乎只知道折辱她。
沈仲屿见她求死，咂咂嘴道：“孤绝不会杀了你，那太轻易了。”
话音才落，沈仲屿就自顾自地一掀珠帘，走到内室去。
他直挺挺地坐在龙榻上，低声向华枝莞吩咐道：“过来。”
她不能因为一时的负气而激怒他，让任斯年的屈辱白受，现在看来，她来承受他的折辱，才是减少伤亡的最好方式。
华枝莞当即随他的指示走到他的身前：“主上有什么吩咐？”
“跪着。”“这唇生的这样好看，可不能白长了……只是，这时候若是动用你的伶牙俐齿，那任斯年，可就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跟你一起侍奉孤了。”
华枝莞如遭雷轰，始料未及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妾不会这样伺候主上。”华枝莞眼中明显生出恐惧和抗拒的颜色来，“妾怕自己侍奉的不好，要是主上需要，妾去给主上请云夫人吧。”
“孤说了，就要你伺候。怎么，没这样伺候过任斯年吗？”沈仲屿心中满是快意，她越是拒绝，他就越要她服从：“何况，你这侍奉的好与不好，不还是得试试才知道？不然那任斯年可就不一定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
终于能开口说话，她的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用袖口偷偷擦拭着唇边，满口腥味，心头泛起一阵恶心，只能垂头躲避他的打量，以及他满足的、嘲讽的目光。
“你一早不是说，孤让你侍奉孤，你就有代价等着孤吗？”“代价呢？代价就是这样越发的顺从吗？哈哈！你侍奉的孤倒是出乎意料的满意，你这手段，竟还能跟云儿相比一二了。”
无论她怎样用真心对他，尽心尽力、勉为其难地侍奉他，他都要把她和柳云影那个青楼女子比，这样明褒实辱的话，真是让她的傲骨都忍不住要因过于屈辱而弯折。
此刻的她，心死如灰，一句话也不愿讲，她现在行走坐卧，都是麻木。
沈仲屿看着华枝莞的模样，忍不住在她落泪的颊畔吻了吻，轻声道：“三日后，便是你的生辰，想要些什么？”
华枝莞很是意外，杏目微敛。
“是灵犀提起的。”沈仲屿也并未再骗她，“为了安抚东华的王族和群臣，孤已命人依旧按你尚武公主的位分给你准备吃穿用度，届时，便在你生辰那日，宴请东华的王族聚上一聚。”
“主上能善待灵犀，妾便知足了。”
管她怎样，至少他能善待灵犀，善待他的亲生女儿，她的委屈便都值得了。
沈仲屿心下一动，动了动嘴唇，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华枝莞道：“至于主上，是要用妾的生辰又杀什么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