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她有过几面之缘。
是傅家的管家,周妈。
“周妈,你知道锦年在不在公司吗?我想进去看看她。”
在孙婉婉眼里,周妈就是一个下人,虽然傅家全家都对她很尊重。
周妈拎着一包东西,故意揉了揉自己的腰。
对着天空自言自语道:“唉,现在的年轻人,有求于人也不知道先帮我这老婆子的忙。”
孙婉婉表情一僵。
周妈故意把手里的大袋子换了只手提,然后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揉揉肩膀。
“哎,少爷的衣服好沉啊。”
孙婉婉会意。
虽然心里万分不情愿,但看人已经绕过她快要经过公司的大门了,只能连忙追上去,接过袋子。
“是后辈们不懂事了。来,周妈,这些东西我帮……”
“唉,怎么能累着大明星的手噢。”
周妈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袋子又换了另一只手来提,刚好避开了她。
此刻,孙婉婉一阵尴尬。
她实在忍无可忍,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把周妈拦下来。
“周妈,你为什么要把我耍的团团转?”
周妈本来欲绕过她,却不想被迅速拽了衣服。
“哎哟哟,谁敢把我们的孙小姐耍得团团转啊。”
“咱这些普通人,只有被孙小姐耍的份儿吧!”
她明显来者不善,孙婉婉已经意识到了。
“周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下人,竟然也敢对她这样?
“哎,我倒是觉得,这做人吧挺没意思的。”
“你——”
孙婉婉气结。
“谁给你的底气这么嚣张?信不信我立马给锦年打电话开除你!”
“信,我当然信。孙小姐一句话,能把我们的少奶奶都给开除了,动我一个下人不是很轻松的吗?”
周妈的语气悠悠的,忽然抬头看她,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至于谁给我的底气,孙小姐想必已经知道了。”
是傅奶奶!
傅锦年醉心事业,家里的下人自然都是和奶奶,和唐念初相处的时间多些。
孙婉婉面色煞白,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老太太已经明确了说过不会让你进门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不要缠着少爷了,我们大家都好看些。”
周妈把手里的袋子交到她手上。
好沉!
孙婉婉那一瞬间几乎快要摔倒。
“那既然你在这里,就把这个送上去给少爷吧。里面是少爷的换洗衣服,少爷最近都不会回家的。”
说完,周妈离开了,手里还提着一盒精装的糕点。
孙婉婉已经握住了进入公司大楼的凭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才刚刚走出十几步进了电梯,她几乎力竭。
什么衣服这么重?
憋着一股气,她把整个袋子翻了个底朝天。
上面是傅锦年的西装和休闲衫,下面用锡纸好好的包裹起来的……实心砖头!
就知道那个老太婆没安好心!
孙婉婉气得跳脚。
但她还没跳,电梯的顶灯忽然黑了。
医院病房。
周妈把何秘书专门排了四个小时队买到的糕点装进盘子里,招呼卫兰和唐念初一起吃。
三个人喝着牛奶,吃着糕点,如若不是在病房而是在某个阳光洒满窗户的咖啡厅,该有多么温馨呢?
周妈拍拍唐念初的肩膀让她不要走神。
继续添油加醋地讲今天整治孙婉婉的事情,50来岁的人乐得好像小朋友一样。
以至于要走的时候都还依依不舍。
“那行,念初啊,你送送周妈,外边儿的雨不小呢。”
唐念初乖巧的点点头,并且把吃完的糕点盒子也都收拾起来,打算一并带出去丢掉。
然而送走了周妈,被灯一晃眼,她好像在配料表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是蝶豆花!
唐念初深深地记得,斯安河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不要碰蝶豆花制成的甜品。
今天却一时大意忘记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唐念初迅速飞奔向洗手间开始扣喉。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色惨白,还是极其不放心。
慌乱和恐惧在心头蔓延。
她迅速拨通了斯安河的电话。
他作为妇产科临床医师,在这方面的处理上肯定有经验。
手机响了那几秒钟都好像变得无比漫长。
好在也就几秒,对面就接听了。
“你好,我是斯安河。”
这个温润的声音,一下子就安抚了唐念初心里一大半部分的不安。
“斯医生。”
唐念初尽可能地让自己冷静,“我好像误吃了蝶豆花。虽然在第一时间催吐了,但我总觉得不放心。请问这种情况可以补救吗?”
斯安河面色严肃起来。
“你先到医院来,我给你做紧急处理。”斯安河问:“误食的量大吗?”
“我不知道。”唐念初捂住额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总之我先去找你。”
挂断电话,她迅速赶过去。
斯安河结束了手里的工作,刚准备去门口接人,突然被一个小护士找到了。
“斯医生,紧急手术!”
人命关天。
斯安河微微蹙眉,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带上手套赶往手术室。
五月的暴雨偶尔会大到即使打了伞也无济于事,只要走进雨里还是会被淋湿。
唐念初赶到医院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半。
护士们告诉唐念初他在紧急手术室,建议她先挂一个急诊。
“一般会要求斯医生亲自出马的紧急手术难度都不低,如果是误事忌口食物这样的事的话,还是建议可以找我们的其他专家。”
唐念初认真看看钟表,再看看专家列表,还是决定先找个人看看再说。
专家把过脉之后,表示孩子没有大碍,应该只是食用了少量而已。
“真的吗?”
唐念初上身穿得薄,此刻雨水已经几乎都干透了。
只见专家点点头道:“真的。再说注意措施的话,不要淋雨,注意保暖,晚上可以热敷一下肚子,都是有好处的——你等一下。”
专家的话没说完,身边跟着学习的助理医师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个人对着唐念初给她们看的包装盒讨论良久,抿唇相视一笑。
“唐小姐,我们刚刚认真研究过了。”专家扶了扶眼镜,笑得很慈祥,“这一盒糕点里面,并不含有蝶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