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串子想过,如果跑路的话,为了防备被抓,她们不能去城镇,只能挑偏僻的荒山野岭走。
想想就牙疼。
就在钱串子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卫报舟却开口了。
“兄台此言差矣。”卫报舟拱了拱手,“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牵连无辜绝非大丈夫所为。”
麻六子终于把目光看向他,猥琐的目光在钱串子和卫报舟之间转了个圈。
“怎么着,还怜香惜玉了?”麻六子笑得阴阳怪气,“看不出你小子牙口怪好的。”
又往钱串子身上扫了眼,“这都啃得下去。”
又是一阵哄笑。
卫报舟神色不变,依旧淡然道:“逞一时口舌之快又有何益,还是言归正传吧。”
身姿单薄的少年面庞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周身的气度却透出超越年龄的沉稳,加上对方读书人的身份。
麻六子也不得不多了几分慎重,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卫报舟却并没有顺着之前的话题,而是说起了自身。
“半个月后便是县试。”卫报舟道:“如无意外的话,在下应当会取得名次。”
通过了县试和府试,就是名副其实的秀才了。
“你威胁老子?”麻六子面露狠戾,“甭说你还不是秀才公,就算是,也管不着这块吧?”
当衙门里的官老爷是吃干饭的?
他们干这行的跟衙门口都有点牵连,虽然只能接触到最底层的小吏,却也足够了。
卫报舟淡然一笑,“那自然是管不着的,只不过……”
他食指轻叩桌面,“跟上面的大人们递个帖子,说上一两句话还是可行的。”
秀才可以见官不跪。
膝盖以下这尺余间的距离,代表的就是阶级地位。
而秀才递帖子县令也多数会接见,无论是文人间的惺惺相惜,或是顾及到日后有可能成为同僚,也多会偏帮几分。
“女子本弱,矿上艰辛,若闹出人命就不妥了。”卫报舟神色淡淡,“与其结下生死仇……”
星眸微抬,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倒不如多个朋友多条路。”
后面那句话表明了他的立场。
如果钱串子母女有事,他是不会不管的。
少年看似文弱,却又令人不敢小觑,和风细雨间隐隐透着股强势,轻易掌控了全场。
麻六子虽然贪婪凶狠,且之前被钱串子说得热血沸腾,但也不是没一点脑子的。
只稍稍想了下,就做出了决定。
直到离开赌寮。
钱串子还有些不确定,“他真答应了?”
初步站稳脚跟的目的,即将要达成了?
见卫报舟颌首,钱串子突然笑起来,笑得卫报舟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我笑那句话说得不对。”钱串子笑道。
卫报舟疑惑。
“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钱串子拍了拍他肩膀,“我看你就很能干嘛,看好你呦。”
本来以为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
一直以来,卫报舟都觉得自己养气功夫练得不错,虽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多数情况下也能淡定自如。
这下却也忍不住翻个白眼。
他拍开钱串子的爪子,说了句,“姑娘自重。”
钱串子啧了声。
余光撇到地上比人家粗了一倍的影子,钱串子那颗爱美的心瞬间被撞得稀碎,之前的好心情都打了个对折。
“姑娘我够重了。”钱串子幽幽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