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报舟这一个礼行得心甘情愿。
钱串子不仅还了自己的清白,更还了他一身清白,这等于挽救了他的前途。
否则即便他昨日找了人去说合,但只要没抓住背后的主使者,他也依旧会受流言所累,难保日后不被人翻出来攻讦他。
现在哪怕赵里正极力和稀泥,没有公开是卫报林和钱金莲联合陷害他,但长眼睛的人都会看。
所以他是真心实意行这个礼。
正常情况下,姑娘家都会红着脸说一句,“不用客气。”卫报舟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
“好说。”钱串子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咱哥俩谁跟谁。”
马上都要睡一个被窝了。
卫报舟,“……”
头有点疼。
该说的都说完了,卫报舟正准备回私塾,却又被钱串子扯住了胳膊。
对于她这种时不时就动手动脚的行为,卫报舟都无语了,毕竟两人还没成亲。
“男女授受……”卫报舟想往后躲,却被钱串子大力扯得往前迈了一步。
“授受就亲了。”钱串子扳着他的肩膀,飞快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了句,“真是你弟偷的?”
卫报舟怔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条褻裤。
“自然。”他怎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钱串子不大信。
那天晚上在小树林里,他都支棱成那样了。
作为一个现代大龄女青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也听说过男人一旦上了火,不泄出去容易憋成内伤。
所以吧,钱串子觉得他应该是自己手动解决了,然后把脏掉的褻裤丢了,刚巧被钱金莲捡到拿来陷害她。
不过推算一下当时的时间,好像这速度够……利索的呀。
这么一想,钱串子的眼神就微妙起来。
再看看少年单薄的小身板,貌似她这即将上任的小相公体格略堪忧,看来以后得给他多补补。
卫报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拧着眉问,“看我作甚?”
钱串子想作肾我不会,倒是想给你补补肾。
不过事关男性尊严,且根据之前两次接触来看,这人脾气还不大好。
钱串子决定保留秘密,拿出之前买的两个肉包子塞过去,“这个给你。”
卫报舟一脸疑惑。
“给你补补。”钱串子摆了摆手呼呼的手,带着赵秀娟走了。
卫报舟看着手里的肉包子,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该买的东西都买好了,钱串子就带着赵秀娟回了村。
钱氏见她们买的多是吃的,就数落钱串子,“就不该叫你去,买这些有啥用,又搁不住,你看哪家嫁妆是粳米白面这些?”
庄户人家的嫁妆多数是实用的,旁人瞧着也有面子,吃食吃到肚子里就没了。
而且新媳妇进门总不可能吃独食,要先孝敬公婆,再是丈夫,小叔小姑子也不能落下,最后才是自己的。
卫家好几口人,这半袋子粳米白面不够吃几顿的,闺女更吃不了几口。
钱氏心疼之余更后悔自己应该跟着去,只是这几天她身子不舒坦,钱串子又不让她跟,她才没去。
“谁说这是嫁妆的?”钱串子满头雾水,“这是留着咱自己家吃的,我嫁了人你不还在家吗?”
钱氏愣住了,紧接着眼圈泛红,捂着嘴跑进屋了。
“婶子这是高兴呐。”赵秀娟刚把两只母鸡松进鸡圈,又回来帮忙摆其他东西。
两人收拾好进屋的时候,钱氏已经恢复了平静,正拿着其中一匹红布比划着该怎么裁。
见两人进来了,钱氏放下红布拉过钱串子,她眼睛还红着,但尽力板着脸说教,“娘知道你孝顺,但日子不是这么个过法。”
然后掰着手指头算,“粳米两文钱一斤,白面三文钱两斤,粗棒子面两文钱五斤,这要都换成粗棒子面得多多少?”
钱串子知道钱氏是节俭惯了的人,但她是真有点扛不住,剌嗓子啊。
钱氏口中的棒子面就是玉米面,偶尔吃一两顿还行,如果天天吃,钱串子估计自己得疯。
“账不能这么算。”钱串子也给她算,“细粮更有营养,对身体也好,身体好了就少生病,请郎中抓药多少钱?”
钱氏被堵得说不出话。
“放心吧,以后我赚了银子顿顿让娘吃粳米白面。”钱串子笑着拍拍钱氏的手。
钱氏是又窝心又犯愁,闺女这么不会过日子,真怕被婆家给退了货。
“竟是些歪理,俺说不过你。”钱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们俩看家,俺上村东头林三嫂家去一趟。”
说完去灶间的粳米袋子里称了五斤粳米装好,又翻出刚买回来的一包糖。
“娘,你拿这些干什么?”钱串子急了。
她荷包里的钱有限,就买了这么点细粮,钱氏一下子要拿走四分之一,看样子还是要去送人,这还了得?
还有那包糖要十文钱,比精米可贵多了。
“送礼呗。”钱氏嘴上答着,手上半点没停下,“裁喜服得全福人动第一剪子,还有过几天你出门子也得全福人到场,要不不吉利。”
全福人就是父母健在,丈夫健康,儿女双全的妇人。
庄户人家办喜事少不了全福人,除了裁喜服之外,还有送亲,并且在新郎官揭盖头的时候说吉祥话。
钱串子翻了个白眼,抓着钱氏不撒手,“用不着那些,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不是沾光沾出来的。”
可惜任凭她磨破了嘴皮子,平日里懦弱没主见的钱氏却难得强硬起来,“旁的事娘都听你的,这事不成。”
关系到闺女一辈子的大事,谁都拦不住她。
看着脚步轻快离开的钱氏,钱串子无力扶额。
“婶子也是为着你好。”赵秀娟笑道:“一辈子的大事呐,可马虎不得。”
钱串子不置可否,正要回屋,身后突然有人叫她。
“表妹。”
钱金莲一改往日的柔弱细语,站在大门口高声喊,“出来俺跟你说句话。”
钱串子才不想搭理她,也高声回道:“有话就在这说吧。”
钱金莲脸上飞快闪过恼怒,又强撑着扬起笑脸招手,“俺真有事,你快出来,是好事。”
呵!
是好事就怪了。
钱金莲刚吃了那么大一个亏,指不定憋什么坏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