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然而顾问天却是仍旧死死地抓住了她,咬牙切齿,“你这个孽女!真想看你父亲去死吗?!”
那一刻,心里的痛比手臂上、脸上传来的痛更甚。
那些残忍的东西剥落开来,片片坠入荒芜永夜的,是破碎的心吗?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
“爸,我难道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常曼殊指着她怒喝道:“你要是把自己当成你爸的女儿,就不该这么气他!”
顾枝单手捂着脸,无力地蹲了下来,她错了吗?
连她自己甚至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没什么的,真的。
不就是对苏瞳撤诉吗?不就是让顾娉婷嫁进沈家吗?
没关系的,没有什么委屈的,不委屈。
和爸的健康相比,这些都不委屈。
她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抬起头,笑容满面,“我答……”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撞击开。
里面的人皆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往门外看去。
门板是被整块拆卸下的,直直地往里倒下,才发出了那样一声巨响。
待到烟尘缓缓散去,气势强大的男人一步一步往病房内走去,他的斜后方跟着一个提公文包的特助。
一时间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皮鞋踩到地面的声音,不轻不重,不紧不慢,却仿佛每一步都带着无比骇人的气息。
明明没有开空调,病房里的温度却像是骤然下降到冰点。
“伯父不会有事。”谢紊敛着眉,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
“这几位是M国顶尖的医生,他们会全程监测您的身体状况,所以您不会有事。”
话落,几个金发碧眼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站在顾问天面前。
“所以枝枝,犯什么蠢呢?”
谢紊站到了顾枝面前,然后屈膝蹲下身子,强行掰过女孩纤细的身子。
当看到女孩脸上的红印时,谢紊嘴角的笑意倏然粉碎,化为冷滞的寒意。
“打你了?”
顾枝垂着头,不太敢看他。
谢紊视线往下,无意中扫到女孩手臂上紫青的一片淤血,并且比他走时分明肿的更厉害了。
“这也是他们弄的?”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低气压,“还有哪儿?”
“没,没有了。”顾枝吸着鼻子,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担心地看向他,“你要干嘛?那可是我父亲。”
她怕谢紊下手会不知轻重。
“顾叔叔身体不好,那就请移步重症监护室。”
他说完,向跟在他身后的陈珩看了一眼,陈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对那些医生说了些什么,他们立即强行押住顾问天,要将他带走的模样。
“诶诶,你们,你们这群强盗!你们想干什么?!”常曼殊顿时就急了,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谢紊,却也是知道对方身份的。
谢家,那便是十个顾家加起来,也无异于以卵击石的存在啊!
而且谢紊什么时候和顾枝那个贱丫头关系那么好了?他们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顾问天则是怒气冲冲地挣扎着,“这是我们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还想再说什么,那些医生确实动作什么熟练迅速地直接将顾问天强制带走了。
至于常曼殊,则是被陈珩叫人直接扔出了医院。
“我爸他……”
“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反而还会比现在更安全。”谢紊缓缓道。
他很快叫了顾枝的医生来给她处理手臂和左脸。
所幸都没什么大事。
顾枝重新躺在病床上,看着一旁男人俊朗的侧脸,低声道:“其实答应了他们,也没什么关系的。”
她都已经说服了自己不是吗?
顾枝在心里自言自语。
“所以你这是怪我多事?”谢紊生气道。
“没有没有!”顾枝连忙摇头,“你来的很及时,我很开心。”
“是吗?”
谢紊伸手覆上了她的头发,眼底落下一片阴影,沉沉道:“我可没觉得你有半点开心。”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我不可能真的去恨我爸,他只是脑子糊涂了一下而已,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算是把我爸得罪狠了。”顾枝看着他道。
谢紊的掌心摩挲着顾枝鸦青色的长发,面色冷然道:“得罪便得罪了,我只知道我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受委屈了。”
听到这话的顾枝心头猛然震动,“你……”
谢紊盯着她的眼睛,“记住,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也不能给你委屈受。”
“什么啊!”顾枝又气又想笑,“所以你就可以给我委屈受?”
“除非是你自己作的。”谢紊想了想,认真答道。
顾枝:“……”
“睡觉吧,眼睛有点肿,看来是偷偷掉眼泪了。”谢紊看着她说。
顾枝:“我才没有偷偷掉眼泪!”
“好,你没有你没有,明天一早便要开庭,先眯一会儿,我做好了晚饭来叫你。”
“嗯,谢紊,你真好,我永远也不要离开你……”
顾枝说着说着声音便渐渐松软乏力了,她早上醒得早,中午没有午睡,下午有经历了这么一档子事,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精疲力尽。
谢紊听着女孩依赖的话语,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给她掖好被角,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才起身去厨房。
……
与此同时,等着消息的苏皖玉越等越心急,眼看天都快黑了,他们居然还没有搞定顾枝那个丫头?
她这般想着,打了个电话给顾问天,然而却没有人接。
苏皖玉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怎么回事??
她又忙打电话给常曼殊,幸而这次有人接了。
从常曼殊口中了解完添油加醋的事情始末后,她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顾枝那小贱人居然攀上了谢家的太子爷?!不是说谢家那位太子爷从来都不近女色吗?
顾枝一定是用了下三滥的招数才爬上了对方的床!
苏皖玉如此恨恨地想道,但她并没有嫉恨多久。
因为门不当户不对。
所以顾枝再怎么样也成不了谢家的正牌夫人。一个大家千金,一辈子都要盯着小三情人的名号过日子,也不见得是什么光彩的事!
这么想着,苏皖玉瞬间觉得舒心了不少,只是外甥女的那件事着实让她头疼不已,她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夸下海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