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拉说完后,迅速地低下了头,脸红红的。
顾枝怔了片刻,恍惚间明白过来自己好像会错了意。她心中舒了一口气的同时,重新在脑海里再次过了一遍劳拉的问题。
她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劳拉,你怎么突然想要去参加高考了啊,你以后打算回国生活吗?”
劳拉的眼神有轻微的躲闪,在顾枝问她之后,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或许吧……我就是想做点什么,不想再这样……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眼珠微转,顾枝看出了她有所隐瞒,很善解人意地没有再问下去。
她跟劳拉讲道:“其实你如果现在开始的话,到明年六月份也就半年左右的时间,半年的时间……”
她顿了顿,“劳拉,你之前有过高中的基础吗?”
劳拉摇了摇头,捡起一块山药糕含进嘴里,“没有,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那些人带到E国了,一直都是流浪,直到四年前的时候,都快活不下去了,所幸遇见了二少,然后就留在尹家做仆人了。”
她叙述时浑身好像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悲伤,像一只蜷缩成一团的刺猬。
顾枝忙道:“没关系的,就算没有基础也可以学!”
劳拉眼前微亮,她慢半拍地抬起头,“真的吗?”
顾枝点头,“可以,只是半年的时间,学完高中三年的知识肯定是有些勉强的,但是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准备,参加下下年的高中统招考试。”
“还可以这样吗?”劳拉有点惊奇,更多的是喜悦。
“当然,你现在也才18岁,正是大好的年华,我支持你!”顾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劳拉低头,抿着唇笑了。
顾枝想了想:“这样吧,你如果不嫌弃我的教学水平,等这次疗程结束,回到E国之后,就和唐燃一起来,怎么样?”
劳拉一愣,没想到顾姐姐会主动这样提。
虽然有点心动,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倒不是因为嫌弃你。”
顾枝眨了眨眼,头一次有些郁闷,“那是因为什么?”
在劳拉心里,这样的心思属于很隐秘的那一范围中,她能说给顾姐姐听已经是极限了,让她光明正大地坐在书桌前学习,她莫名会有一种很浓烈的羞耻感,就像是所有见不得人的小心思都被暴露在外了。
顾枝问原因,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假意道:“我现在的本职工作还是尹家的女仆,想这种私人的事情肯定得在私人时间来做,所以……”
她说了个开头,顾枝便明白过来了,她本想说“我帮你去和尹二少说说”,但是话尚未出口突然想起自己前天晚上做的事儿,这句话被她生生咽下去了。
她现在还真不好意思再去跟尹槐序说什么。
“那我等会儿帮你列一个学习计划吧,你有任何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闻言,劳拉非常开心,这才是她切切实实想要的,以及切切实实能帮到她的。
“嗯!谢谢你,顾姐姐!”
“不用跟我客气。”
……
顾枝回病房后,先把那本书放在一边,然后打开手机上的办公软件,新建了一个表格文档。
劳拉几乎对国内的高考全然不了解,她需要做一个很详细表格,一来帮她科普报名时间报名方式考试时间考点科目等等等等的常识,二来才是帮她设计一个小白的学习计划方案。
花了一个多小时,整理得清清楚楚并确认无误后,她打开微信,找到联系人里备注为劳拉的那个,然后将文档发送过去。
附带一条消息:还是那句话,学习过程中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我不是外人。
彼时,劳拉正在网上查一些国内教辅的购买渠道,微信提示音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她忙拿起手机,见是顾姐姐发来的一个文档,连忙点开。
一看,她顿时欣喜不已。
毕竟她正在为不知道该买什么教辅而发愁,顾枝整理的这个表格上,不仅有推荐她现阶段使用的教辅名称,还把各种各样她弄不大清楚的事情都列的一清二楚。
这份表格对劳拉来说可谓是及时雨。
“我知道了,顾姐姐你真好,爱你么么么!”
将信息发了过去,劳拉的小脸上还仍旧荡着笑意。
她着辈子第一幸运的是遇见了二少,第二幸运的……就是遇见了顾枝。
半晌,她渐渐收回思绪,正打算退出微信,但是低头的一瞬,扫见了朋友圈新增的那一个小红点。
劳拉点了过去,看到头像的一瞬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些。
那是一个松鼠的头像,滴流圆的黑眼珠怼着屏幕,又憨又萌。
劳拉对这只松鼠非常熟悉,这是小少爷养的,叫红红。
只不过去年死了,但是直到现在,小少爷也没有换过头像。
劳拉指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开了朋友圈,那种感觉类似于某种变态的偷窥,劳拉常为自己这种怪异的心理而感到羞愧。
虽如此,她仍旧是点开看了。
最上面就是小少爷新发的那条朋友圈,三张照片,两张都是铺满试卷的书桌,试卷上有些是空白的,有些地方有了好看的黑色字迹。
最后一张照片也类似,依旧是卷子,不过这张里,唐燃的手入镜了。
只那种无意拍到的,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不会注意到,但劳拉就是注意到了。
少年的手白皙中带着几分骨感,莹润的指甲圆圆的,修剪得十分干净,泛着漂亮的粉白色。
劳拉咽了咽口水,轻轻点了一个赞,然后像做小偷一般将第三张照片点开,保存到相册。
做完这一切,她忙将手机掐灭,心里自言自语地念了一遍清心咒后,忙继续去找她的教辅。
这次有了目标,劳拉找起来就很快。
她找了华国的代购,大概一星期左右就能到,那时候她和顾姐姐还有二少也就回去了。
劳拉心里美滋滋的,不由弯了唇,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未来充满希望,让她只是想想就振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