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顾枝的深入询问,谢紊一时间懵住了。
很久没有听见回答,顾枝不由皱了皱眉,轻声道:“凌子姐?”
谢紊轻咳了一声,很快道:“都是一些老毛病了,不要紧的。”
顾枝一听,就知道对方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她十分善解人意地没有再问。
而就是因为这一瞬,空气中突然沉默下来了,倒也不是尴尬,就是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的那种。
顾枝正在心里想话头时,身旁的声音已经不疾不徐地道:“枝枝,我下周二过生日。”
谢紊没撒谎,他的确下周二过生日。
12.24,西方的平安夜。
谢紊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女朋友的脸,却见她只是微微惊讶,便欣然道:“你生日吗?凌子姐,是几岁的生日啊?”
她没有想到别的,谢紊看出来了。
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才陡然间情绪变得失落。
她就没想到那一天不只是她面前这个人的生日,也是他的生日吗?
谢紊不禁想,顾枝是不是根本就不记得他的生日!
“18。”谢紊闷闷道。
顾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是是是,凌子姐永远18!”
谢紊却并不高兴,虽然顾枝不记得他的生日,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让她和他一起过生日的渴望。
“我在E国没什么朋友,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但这次……你能陪我吗?”
他故意装可怜,语气三分别扭、七分失落、还有一分不自觉的希冀。
顾枝闻声,顿时心里便软了几分,甚至有些心疼。
一个人过生日?那得多可怜!
“凌子姐,你别难过,从今年开始,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明明知道顾枝的话不是对他说的,但是谢紊心中却是忍不住一暖。
他唇角弯起,连声线都夹杂了几分愉悦,“这么说,你答应了?”
“我肯定答应啊!”顾枝一拍大腿,十分豪气地说道。
但是她忘了自己的腿还在肿着,又胀又酸,这么一拍,登时把她难受地小脸都皱起来了。
谢紊见此,几乎瞬间便反应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忙蹲下甚至,双手轻轻地按在顾枝的腿上,力道很轻,按的都是几个穴位。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顾枝仔细体会了一下,确实感觉好多了,只是……
“凌子姐,你的手怎么好像比我的大很多啊。”她十分认真地发问,甚至还要伸出手去摸。
谢紊满头黑线地连忙避开了。
“我年纪比你大,肯定手也比你的大。”
顾枝:“可是咱们女孩子不都是差不多成年以后就停止……发育了吗?”
谢紊:“……”
顾枝以为自己不小心戳到了别人的痛处,连忙道:“其实这也什么的,我就挺喜欢的,而且凌子姐你声音这么好听,长得肯定又很好看,这已经得天独厚的优势了,不像我。”
谢紊闻言,不由好笑地开口,“不像你什么?”
“我啊,你看我这张包子脸,唉,别人一看就觉得好欺负,有时候想凶都凶不起来,跟我性格可真不搭。”她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捏自己脸上的肉肉。
秀气地眉紧紧地皱着,一副郁闷至极的表情。
谢紊没忍住,只觉得他的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顾枝的发顶,秃噜秃噜毛。
“明明很可爱,软软的。”
很好亲。
他在心里补充道。
顾枝咧开嘴笑了,她有单侧的小酒窝,露出一口小白牙,简直能暖到人心里去。
谢紊越待下去,内心就越不想跟他家小姑娘分开。
然而不远处已经看到了那个叫劳拉的身影,正在往这边来。
无奈,谢紊只得道:“我要去看我外婆了,枝枝再见。”
顾枝非常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凌子姐再见!祝你外婆早日康复。”
谢紊笑着“嗯”了一声,然后起身离开。
顾枝低下头在手机的日历里记了一条“陪凌子姐过生日”的便签,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收回心思准备继续翻那本书。
但是她刚翻开一页,就又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顾枝忙把书合上,正要问她怎么又回来了,劳拉的声音已经响起。
“顾姐姐,我给你买了芝麻酱山药糕,不含糖的,还有牛奶,这个牛奶是刚拿去热好的,你先垫垫肚子。”
顾枝闻言,心里的负罪感更浓烈了。
“劳拉,你真好!”
劳拉不好意思地笑了,“顾姐姐,我的任务就是照顾你。”
“我们一起吃吧,我也吃不了多少。”
她说。
劳拉点了点头,“好。”
她将手中的热牛奶递给顾枝,“还有点烫,小心。”
顾枝摸在手里,却是很合适的温度。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胸中顿时慰贴。
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顾枝很敏锐地察觉到,劳拉似乎有什么别的话要跟她讲。
她很耐心地等待,期间也很认真地陪劳拉聊一些别的东西。
终于,劳拉似乎是觉得铺垫好了,又似乎是下定决心了,红着脸,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顾姐姐,你觉得我笨吗?”
顾枝一愣,愣过之后之后是惊。
她本就做贼心虚,如今突然听到劳拉这么说,几乎是很难不想到自己身上。
她的声音微不可察地有些颤抖。
“怎,怎么会这么问?”
劳拉一听,还以为顾姐姐其实心里也是觉得她不太聪明的样子,不禁更加失落。
那些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又瘪了下去。
她没那个勇气再问出下面的话了,只是强颜欢笑地摇了摇头,“我就随便问问。”
顾枝心里跟猫挠一样,差点就要饮鸩自裁了。
“劳拉,你别说话说一半,我很慌。”
她是真的慌,其实真算起来,她也没瞒劳拉多大的事儿,但越是这种事情,对方越在意的就不是事儿大不大,而是瞒没瞒。
她很怕劳拉会生气。
劳拉见顾枝有些不太自在的模样,心里也顾不得有勇气没勇气了,忙道:“我就是想问问我如果现在开始……开始学习的话,能不能参加国内的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