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是谁把她逼到那种地方去的。”
“还有那几个地痞,我不管死的活的,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让开车的司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扔到一旁,重新将怀里的人拥紧。
楚昔薇。
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就算是用铁链锁,用牢笼关,我也要你永永远远地待在我身边。
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的。
私人医院顶层的VIP病房,灯火通明。
楚昔薇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进她的身体里。
高烧退了些,但身体依旧酸软无力。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刺目的白色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医院。
她动了动手指,旁边立刻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
“醒了?”
楚昔薇侧过头,对上宴北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黑眸。
他一直守在床边,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尘土和露水的大衣,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狼狈。
可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口发紧。
有后怕,有心疼,还有那份压抑不住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疯狂。
楚昔-薇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宴北霆察觉到了她的退缩,眼底的暗色翻涌了一下,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颊。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比在车上时缓和了太多,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楚昔薇摇了摇头,嘴唇干裂得厉害。
宴北霆立刻拿起旁边的水杯,用棉签沾了水,仔仔细细地润湿她的嘴唇。
他的动作笨拙,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耐心和温柔。
楚昔薇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头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就这么软了下去。
从他找到她开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
可他做的每一件事,又都在告诉她,他有多在乎她。
这场拉锯战,他们都累了。
“宴北霆。”
楚昔薇轻声开口,嗓子干涩得发疼。
“嗯,我在。”
他立刻应声,抬眸看她。
“我们……别再这样互相折磨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巨石,猛地砸进了宴北霆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
他握着棉签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死死地盯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抖。
楚昔薇看着他眼中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心中酸涩翻涌。
她扯了扯嘴角,想给他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我说,以前的事,都让它过去吧。”
“念念的事情,我……不怪你了。”
“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让我再伤心一次。”
“我们……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这番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也彻底击溃了宴北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是极致的压抑,带着破碎的颤音。
“再说一遍,薇薇。”
楚昔薇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颤抖。
这个不可一世,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她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抬起没有输液的手,轻轻抚上他布满胡茬的侧脸。
“宴北霆,我原谅你了。”
“我们,重新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宴北霆再也控制不住。
他猛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惩罚,不再是掠夺。
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带着铺天盖地的爱意。
他撬开她的唇齿,温柔地,虔诚地,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咸涩的液体滴落在楚昔薇的脸颊上。
是他的眼泪。
宴北霆的所有理智,所有骄傲,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原谅他了。
她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了。
这个吻,缠绵而悠长,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直到楚昔薇快要喘不过气,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额头依旧与她相抵。
男人的黑眸里,褪去了所有的阴鸷和疯狂,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喜悦。
“楚昔薇。”
他哑声开口,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誓言。
“我爱你。”
三个字,重若千钧。
楚昔薇的心,被这三个字烫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他,眼里的水光还未褪去,却弯了弯唇角。
“宴北霆,你……”
她想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蠢透了。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嗯,我知道了。”
宴北霆听着她带着鼻音的回应,心口那块空了许久的洞,瞬间被填满,涨得发疼。
他不够,他觉得还不够。
他要向全世界宣告,这个女人,是他的!永远都是!
“换衣服。”宴北霆忽然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啊?”楚昔薇愣住,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呢。
宴北霆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半小时内,把‘月光’清场,把你们最新的系列,全部送到。”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宴北霆语气冷冽,“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办不到,你就滚出A市。”
挂了电话,他不由分说地拔掉了楚昔薇手上的输液针,动作却轻柔得过分。
“宴北霆,你疯了?我要去哪儿?”楚昔薇被他这雷厉风行的操作搞蒙了。
“去一个能让你开心的地方。”
很快,几个穿着奢侈品牌工作服的店员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恭敬地站在病房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宴北霆亲自挑了一件柔软舒适的米色长裙,半蹲下身,替她换上。
“我们这是要去哪?”楚昔薇再次问道。
宴北霆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嗓音低哑。
“去给你买个笼子。”
“把你彻底锁在我身边,再也跑不掉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