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昔薇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脚踝,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的脚踝被扭伤了,此刻被用木板和布条简单地固定着。
“醒了?”
那个男人转过头来。
他的脸很年轻,五官深邃,眼神却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就是这张脸,在最后一刻,将她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
“是你救了我?”楚昔薇的声音沙哑干涩。
男人没有回答,站起身,端着一个木碗走了过来,递到她面前。
碗里是清水。
楚昔薇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冰凉的清水滋润了她火烧火燎的喉咙,也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豹哥那张狰狞的脸,肮脏的手,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再次攥住了她的心脏。
“谢谢你。”她放下碗,真心实意地道谢。
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恐慌席卷了她。
她必须马上联系宴北霆!
“我的手机!我的手机在哪里?”她急切地在毛毯下摸索。
“这里。”
男人指了指床头的木墩,她的手提包和手机都好好地放在那里。
楚昔薇一把抓过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万幸还能点亮。
然而,屏幕的左上角,信号格的位置,空空如也。
没有信号!
“怎么会没信号?”她不死心地重启了一遍,结果依旧。
“这里是深山,没有信号基站。”男人的声音毫无起伏,陈述着一个事实。
楚-昔薇的心沉了下去,她抬起头,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看着他:“那你的手机呢?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必须打个电话!”
宴北霆找不到她,一定会急疯的!
男人迎着她急切的目光,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我不用手机。”
“什么?”楚昔薇愣住了。
在这个时代,怎么会有人不用手机?
他到底是谁?
是救了她的恩人,还是……将她带入另一个囚笼的怪人?
男人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回火堆旁,沉默地坐下,只留给她一个孤冷的背影。
楚昔薇握着冰冷的手机,看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男人,一股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她逃离了虎口,却又掉进了另一个未知的深渊。
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砰!”
价值不菲的定制手机被狠狠砸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宴北霆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废物!”
“通通都是废物!”
他对着电话那头咆哮,声音嘶哑得吓人。
“一个大活人,在你们的地盘上说不见就不见了?”
“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再给你们半天时间,找不到人,你们就都给我滚蛋!”
吼完,他直接掐断了通讯,将座机话筒也重重摔了回去。
助理站在一旁,战战兢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从昨晚到现在,宴总已经快把整个别墅都掀了。
找不到楚小姐,他就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疯狂、暴躁,逮谁咬谁。
整个宴宅的佣人,没一个敢靠近他三米之内。
今天到了公司,这股恐怖的低气压更是笼罩了整栋大楼,所有员工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就引爆了这颗炸弹。
“宴总……”
助理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分公司的王总已经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了,关于城南那个项目……”
话没说完,宴北霆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毁灭一切的暴戾。
“项目?”
他冷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天塌下来有项目重要吗?”
“让她滚!”
“现在,立刻,马上!”
“是,是!”
助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把总裁的命令传达给了外面等候的高管。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宴北霆颓然地跌坐在真皮座椅上,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痛苦地揪扯着。
一夜未眠,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化不开。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楚昔薇失踪的现实面前,土崩瓦解。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楚昔薇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宴北霆,我们离婚吧。”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挂了电话。
他居然就那么挂了她的电话!
如果他没有挂电话,如果他当时就去找她,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悔恨和恐惧像是两只巨大的手,死死地扼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楚昔薇……
你到底在哪里?
你不能有事。
你绝对不能有事!
他猛地抬起头,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他不能在这里干等。
他要去找她。
就算把整座城市翻过来,他也要把她找出来!
夜色越来越深,山洞里只有火堆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楚昔薇死死地攥着那块冰冷的金属疙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宴北霆找不到她,会发疯的!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身体因为起得太急而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我要走。”
她扶着身后的石壁,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男人背对着她,连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像洞外的寒风。
“你走不了。”
“你凭什么拦着我?”楚昔薇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她绕到男人面前,死死地盯着他,“你救了我,我感激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限制我的自由!”
男人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你的脸色比纸还白。”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没事!”楚昔薇咬着牙,强撑着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天旋地转,控制不住地朝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手臂横了过来,铁钳一般稳稳地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