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语弦暴躁的在房间里面走了几圈，站在阳台上点燃一支烟，背对着贺亦融，“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那段时间，说你想娶一个小姑娘？”
贺亦融陷入自己的回忆，眼神温柔，“记得。”
贺语弦想起来也觉得好笑，当年就那么一丁点儿大的贺语彬，回家就说以后要娶一个小姑娘，搬家以后，都还惦记着，打趣道，“怎么，现在不说要娶人家了？”
贺亦融笑了笑没说话，贺语弦话音一转，“你小时候那么固执的时候，也能放下，现在的这个不能也放下？”
贺亦融嘴边的微笑一僵，“或许吧。”
或许什么，或许放得下，还是放不下？贺语弦长叹一口气，他这个弟弟，不想说的事情，谁都不可能问的出来。
熄了烟，拿过一旁的药瓶，倒出来和刚才一样多的药片，递给贺亦融，“睡吧。”
贺亦融吃了药，微微挑眉，“刚才拦着我，这会儿主动给我吃？”
贺语弦面不改色看着贺亦融把药吃完，“你如果出了问题，我就去自首。”
“……”贺亦融无奈的看着贺语弦，他知道贺语弦说的是真的。
“放心，我还不至于让自己的大哥断送了仕途，进去给我陪葬。”
贺语弦冷哼一声，“休息吧。”
“嗯。”
“对了，你睡觉的时候，很不安稳，没有那么平静的表情。”
“……”
离开贺亦融的卧室以后，贺语弦脸上的不耐褪的一干二净，走到客厅外的露台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贺亦融吃饭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一些，这种药有副作用的，食欲不振，就是其中之一。
按照贺亦融的那个剂量，没有直接要了命，也可能导致厌食症，贺亦融现在还能吃得下东西，已经算是好的了。
直到天际微微亮起，贺语弦才拿着自己的外套离开。
第二天贺亦融下楼丢垃圾的时候，就看到贺语弦的车还停在自己家楼下，贺亦融心里疑惑，走过去敲了敲贺语弦的车窗，“哥，你今天没去上班？”
贺语弦摇下车窗，“先上车。”
“……”贺先生真是雷厉风行，贺亦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居家服，“我回去换身衣服。”
“快点儿。”
“……好。”
贺亦融换了一身休闲服，带上帽子和口罩就下楼了，贺语弦向来不喜欢等人。
坐上车以后，贺语弦什么都没有说，开着车就走。
“你昨天晚上没有回家？”
贺语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在你家楼底下守一晚上？”
贺亦融看着贺语弦笔挺的西服，就知道自己白问了。
等下了车，贺亦融才发现贺语弦开到了机场，心里有些疑惑，“这是？”
“走吧，马上要赶不上了。”
在登机口看着自己手上去南成的机票，心情有些复杂，大概知道贺语弦要带他去哪里了。
下了飞机以后，没有人过来接他们，贺语弦租了一辆车，带着贺亦融一路开往南成的老城区，这一片开发的最早，繁华的最早，现在也是最荒废的一片，到处都是老房子，但是拆不了，这一片老城区都是逼仄狭窄，年轻人基本上都喜欢住在新城区，老城区里面都是不想离开的老年人。
这里贺亦融有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每次到南成拍戏，他也不会特意到这边来看看，都是和剧组一起住酒店。
记忆真的是很神奇，你以为你忘记的地方，重新站到这里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记忆从来都不会褪色，它只是被时间掩埋在脑海深处，只要有一点儿影子，过往的一切就都会浮现出来。
那条小巷，满是岁月的痕迹，曾经整齐的砖石，现在也变得坑坑洼洼，起了一层油亮，砖缝里也多了不少苔藓。
南成不是很湿润的地方，很少会有生出苔藓，老城区的水管线路都老化，被四周的高楼大厦包围起来，阳光被夺取了不少，成了一片钢筋水泥里的飞地，格格不入，又像是最后一小片净土，这里寸土寸金，却总是慢悠悠的。
贺亦融伸手摸了摸巷口的砖墙，他记得这里是很多小孩儿喜欢划线量身高的地方，张家小孩儿用红色的粉笔，李家的就用蓝色的，他记得当年他很是羡慕在这里有条印子的小孩儿，只有巷子里最受欢迎的那几个，才能把自己的身高留在这儿。
多了这么多年，彩色粉笔的印子早就没有了，只不过在砖墙上，还能看到一条淡淡的白痕。
手指轻轻的划过那条白痕，贺亦融嘴角忍不住扬起。
“走了。”贺语弦说道。
“好。”
贺家住在南成的日子并不久，南成的老房子本来也是想卖掉，但是因为贺亦融喜欢这里，就一直留了下来，定期有人过来打扫，倒是也还干净。
老房子里头的家具都还是原来的那些，旧是旧，但都能用，这里像是另外一个时空，就连电视机都是好多年前那种尺寸不大，方墩墩像个大石块的电视，连机顶盒都没有，能看的就是那么几个台，什么宽带，什么wifi，都不存在于这个时空里。
贺亦融靠在客厅的窗户边上，看着小区院子里那个木桩。
贺语弦走过来，“我记得原来那边是一颗很大的树，最后给砍了，挺可惜。”
“嗯。”贺亦融应了一声，那个树桩时间也好久了，当时因为树太大，连根挖出来不现实，倒下以后，就直接给砍掉了，只剩下这么个木桩，大约是常常有人坐在上面，木头表面有了一层包浆，原先断面上细细密密的小刺也都被磨得光滑油亮。
“是一颗合欢树，很大的一颗老合欢。”贺亦融眼神温柔。
他走之前，那颗老合欢就倒下了，开过最后一次花以后，就倒在了这个院子里，据老邻居们说，最后一次开的花，是最灿烂的，开的最好的，合欢淡淡的香气四溢，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喜欢聚在那颗老合欢底下。
但是只有两个小的，喜欢攒那下掉下来的合欢花，拿个小篮子都拾到里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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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下午赶了个视频，两更一起发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