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内,白念兮寝宫
自从被制服后,白念兮就被全身捆绑了束妖绳,还被绳索牵扯在笼子中央,狰狞的表情,依然带着兽性,想要吃人一般,臂膀使出浑身力气也挣脱不了,时不时低下头,伸长了脖子,用嘴巴去够那肩膀处的绳,却怎么也够不到,够不到就越恼怒,表情就越狰狞。
笼子外的南灵臬和莫麟看了都心痛,却也束手无策,莫麟垂眼斜瞟了下旁边那位血淋淋的手,想说让他还是包扎一下,却也迟迟没有开口。
南灵臬无助地走近笼子,握住大门的锁链,“呯”的一声锁链断裂,莫麟叫住他,不想让他激怒白念兮,觉得他现在进去不是时候,可他没有听进去,依然不顾一切的进了去。
莫麟想要进去将他拉出,却突然生出一阵鬼气,旋绕着笼子,阻止了他前进。
进了笼子,越靠近白念兮,对方就越呲牙恐吓,可他却毫无畏惧,满眼温柔和怜悯,慢慢将他抱住,箍住他的头。
他这样做并不是在安慰对方,而是在安慰自己,希望自己做的这举动能感化对方。
“念兮,我来陪你了,还记得我吗?”
“你说过要陪我走下去,还说要娶我,君子不可言而无信。”
“快点清醒过来,你知道我爱你,离不开你,不要让我久等,好吗?”
他的语气温柔又可怜,可白念兮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一口咬住他脖子,越咬越狠,血液直接渗了出来,顺着脖子流淌而下,痛感强烈,他也只是蹙眉强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抚摸对方的头,好像是在告诉他可以放心咬,不管咬的多狠,他都能承受。
白念兮感觉到嘴里的腥甜味,眼前的红色消失了,表情呆滞,停了下来,但未松口,这暂停的时间里,他确实能记起眼前的人。
可短短几秒钟,眼前又突然蒙上一层红,表情一瞬狰狞,猛地一口咬下,血管直接爆裂,鲜血不断喷出,溅了他一脸。
“!”莫麟瞪大了眼睛。
南灵臬也惊了,这一刻连痛都感觉不到,只感觉头皮发凉,脑袋一片空白,双腿发软,全身无力,摊倒在地上,连围绕笼子的鬼气也突然消散。
莫麟赶紧进去摸他的心跳,感觉不到跳动,紧接着将他抱了出来,直奔艾儿房间,将他放在床上,不用说什么,艾儿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艾儿原本坐在凳子上喝牛奶补营养,见那满脖子鲜血的尸体,就没了精神,哎声叹气,无奈道:“怎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出事?!”
她刚刚才救了帝王,凳子还没坐热,精力还没有恢复,就又要消耗精元来救人。
救她当然是要救,可如果就这样救实在是太负自己了,便对着莫麟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道:“如果我救了,有没有奖励啊?”
莫麟冷漠道:“没有。”
“……”
艾儿对于他的回答根本毫无对策,虽然没报什么希望,但那个干脆的拒绝,听得她内心一凉,只好坐在床边,不情愿的伸手对着南灵臬的脖子。
那手化作金黄色根须延伸入对方体内,不断有精元输入,使得南灵臬全身血液开始流动,激活心脏,伤口慢慢愈合。
而艾儿却眼前发晕,背后盗汗,呼吸有些不均匀,就像失血过多一样,缺失精元的支撑让她总有种想要睡去的意向,努力支撑到对方恢复,才闭眼倒下。
莫麟搂住她的腰,她才不至于倒地,知道她幸苦,眼里都没了冷漠,只剩温柔,默默地看了她几秒,才将她抱起放在床上,随后将南灵臬抱进自己房间。
将他放在床上,垂眼看着这既可恨又恨不起来的男人,复杂的思绪,最后停留在王宫之外,妖精的身上。
此时,王宫之外,哀嚎一片,可一房间内却十分安静,沙丽坐在座位上,无所事事,寂寞难耐的心让她无法平静,了无情趣地摆弄手里的杯子。
忽见门外进来一人,立马有了精神,站得笔直,“灵王。”
灵魔将点心盒放至她面前,“以后,没有我允许,不要碰白念兮。”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说着转身离去。
他的话沙丽不得不听,不管他出于什么想法,她都只能遵从,不仅是服从他,还是因为喜欢他,而后眼睛扫过一道光,白念兮的眼睛也扫过一道光。
这道光抹去了所有的邪恶,恢复正常的他,却没有一点常人的欣慰神色,反而眼神惊恐,眼睛泛红,泪水止不住流出,想要大吼,喉咙的闷气堵得发不出声来,只是张大了嘴,许久才发出痛哭的嘶吼。
“啊——”
咬破南灵臬动脉,和杀害民众的画面,他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阻止不了,特别是咬住南灵臬脖子的时候,那纠痛的心无法做出指令,接受不了自己杀了南灵臬的事实,内心满是自责与愧疚。
帝王恢复后就赶紧奔了过来,黄公公也跟随其后,一进门就看见白念兮泣不成声,知道他愧对于民,便叫黄公公安排人来给他松绑。
可来人松绑之时,他却大吼:“杀了我!”
“是我杀了臬,我有罪,杀了我!”边哭边吼着,却没人照做,所有人都看着他,心情沉重却也帮不了忙。
待松绑后,没有束妖绳的束缚,妖力就立刻恢复,心如死灰的他,抬手隔空吸来自己的剑,握住剑柄就放置于脖子处。
所有人都惊吓了。
帝王脸色惊变,“白念兮!放下剑!”
白念兮面无表情说道:“我有罪,用命,来谢罪。”那个命字他说的特别重,用自己的命,来抵所有人的命,可能挽回不了什么,但是这是他想到的唯一方法。
握紧剑柄,用力一划。
“念兮!南灵臬还活着!”冲来的莫麟赶紧叫喊。
他停了手,脖子处温暖的湿润感越来越强,血液流了不少,但是伤口并不深。
知道自己心爱之人还活着,止不住欣慰的眼泪,喜极而泣。
可就算他还活着,那么多条命,又如何来抵。
他们也是有亲人的无辜百姓,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冲动而丧命,都怪自己。
“我杀了人,就用命来偿还。”他说着又握紧剑柄,使出最大力气,给自己最后一刀。
突然周身一团黑气缠绕,南灵臬进门阻止了他,“念兮,不要!”
见着他慌张的眼神,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反抗,可如果真的反抗了,又怎么来面对他们,又怎么面对百姓,纠结的内心让他痛苦不堪。
南灵臬握住剑身,故意压低声音,生怕对方不听自己话,“念兮,放下剑好不好?有我在,我陪你一起。”
这种痛苦他很清楚,曾经亲手毁了亼妖城,现在又换成白念兮来承受这种折磨,也明白当时的心情,现在只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心情,能放下剑,一起度过危机。
可白念兮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坚强,虽然是强势的性格,但是毕竟是杀了无辜的人,始终放不下这结,也放不下手里的剑,“我有罪,天下需要公平,只有死,他们的愤怒才能平息。”
“你不能死,相反,如果你真的死了,就难以还他们公平。”南灵臬焦急的解释。
莫麟也发了话:“念兮,是妖精在作祟,错的不是你。”
帝王跟着劝阻:“你有罪,但罪不致死,身为太子,要挺身而出,而不是这般逃避。”
白念兮这才放松下来,放下剑,靠在南灵臬肩上,将头缓缓埋进他的胸口,什么话也不想讲,只是心里堵得难受,默默流着眼泪。
他没有反抗,所有人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南灵臬抚摸他的头,安慰他。
帝王看了眼南灵臬,随后让所有人离开房间,只留他们两个,南灵臬与白念兮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关心到帝王为何恢复,只是沉浸在这沉闷的心情之中。
南灵臬将白念兮抱起后,轻放床上,侧躺拥抱着他。
一幕幕的摔人场面,和那惨叫声,不断回响在脑海,背脊冷汗不断,抓住对方胸口的衣襟,越捏越捏紧,他始终无法释怀。
闭眼是那些画面,睁眼也是那些画面,睡觉做梦还是那些画面,惊醒时全身都是汗水,头发早已被打湿,南灵臬端来热水,拧干毛巾,为他擦拭了无数遍,但他还是噩梦不断。
不吃不喝,再加上精神折磨,整个人萎靡不振,旁人的劝说他根本听不进去,南灵臬只好用嘴喂他喝粥,他挣扎两下,却被鬼气捆绑,只得就这样被喂下。
第二天,宫门外聚集了十几家人家,披麻戴孝,抬着棺材,哭天喊地,不断撒着白色钱纸。
这是在向帝王讨说法,帝王也去了宫外,一一安抚受害者家属,他们还算客气,给了他几分面子,只是依然坚持要杀南灵臬废太子,并将太子逐出城外。
帝王无奈,不想那么做,又不能告诉百姓城内有妖精在作祟,只是答应大家,定让太子赎罪,但是要怎么赎,他还没想好,只是避重就轻,先安抚了家属的心情再说。
可那些人并不甘心,要求必须要处置两人才能罢休,不然就一直守在这,两方就这样僵持这。
在人群中偷窥的音环和沙丽,看着恢复正常的帝王。
沙丽问:“他怎么好的这么快?”
音环镇定自若,回她:“除了我的艾儿,还能有谁?”说着转身离开人群,“她终究还是踏出了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