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的情况如此,宫内也压抑无比。
白念兮意志消沉,南灵臬安慰无济于事,另一边艾儿昏迷不醒,莫麟进去她房间陪她。
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盼望她苏醒,脑袋里时不时回想起曾经她说过的话。
“我是看没人给你送花,好心送你一束,让你在这人群之中,显得不那么孤单。”
“你我的宿命,就像这花一样,灰飞烟灭。”
……
越想越觉得她是好妖,虽然之前带着目的潜伏于亼妖城,但是毕竟救了那么多次人命,也算是将功补过。
昏迷了这么久,也没有进点食,不知她会不会饿着,本想给她喂点粥喝,可端起碗,试着给她喂了点水,也没有进口,便放弃了。
毕竟是妖,抗饿能力应该比人强很多,放下碗,静静地陪她最后几分钟,就准备离去。
安静的房间响起了一声异常的声音,像小孩睡梦中的呻吟声,跟之前听的一模一样,从声音的方向来判断,是从艾儿的床下传来。
又想起来她之前故意掩饰,定是有什么秘密不想让人知道,虽然不知道是何物发出来的,但还是想一探究竟。
他蹲下一探,床边是用木板挡着,便走到另一边,掀开棉絮和被褥,揭开木板,就看见一个篮子,篮子里用好几层布包裹一个婴儿,婴儿偶有动弹,不哭不闹,圆溜溜的大眼睛,嫩嫩的肌肤,乖巧得能够治愈人心。
又看了一眼昏迷的艾儿,猜不透这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婴儿是不是她的孩子,想要发火生气,却又没有理由,还有这可爱的婴儿,光看着就没了脾气,放下心中所有的思绪,提出篮子,将床回归原位。
可这时又能对这婴儿做什么呢?
喂吃的?
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因为艾儿昏迷了一天一夜,婴儿肯定没有进食,便抱出婴儿,舀了一勺稀粥,给他喂下。
婴儿很乖,一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还张嘴等待喂食,好像是真的饿了,入口后,直接咽了下去。
莫麟反复喂他,直到将整碗粥喝完,又静静地将他放回篮子。
房间内一女人一孩子,让他思绪万千,脑袋飞速闪过无数念头,可不知道那种想法最接近真相,现在只有等艾儿醒来,让她亲自给自己解释。
将篮子放置她的枕边,而他坐在凳子上等待她苏醒。
半夜,艾儿醒了,缓缓睁开眼睛,余光瞄到旁边的篮子,侧头一看,立马清醒,支撑起上身,即刻趴在篮子上朝里看,看婴儿还在,既放心又担心。
明明放在床下谁都不会发现,可为何现在在这?
惊慌地朝屋子左右察看,不见异常,又朝背后一瞧,就看见莫麟淡定地坐在身后,看着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艾儿的眼神充满了无助与惶恐,不一会儿撇开眼神,也不敢开口说话,好似是心虚了。
莫麟问:“孩子是谁的?”
艾儿犹犹豫豫,有口难开,好久都没发话。
他又加重语气问:“我问,孩子是谁的?”
艾儿越来越紧张,其实不止是紧张,更多的是害怕。
此时对方到底是在关心什么?关心孩子他爹是谁?还是他已经猜测到了?可就算他猜到了,也不能告诉实情,能瞒多久是多久。
低着头,沉声道:“我不知道。”
莫麟觉得她的回答是故意逃避,但是这个逃避是逃避哪一方面,他想直接开口问,却又觉得不妥,对方毕竟是女人,便试探性说道:“你在逃避。”
艾儿背对他,避开他的视线,说道:“莫麟,你有你的痛苦,我也有我的痛苦,能不能不要逼我。”
莫麟站了起来,俯视她的背影,“那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艾儿蹙了下眉,这不就是再逼她说出真相吗?喉咙越堵越难受,长长松了闷气,说道:“招惹你,是看你可怜,不想你孤单。”
她的避重就轻,气的莫麟咬了下牙关,“是你可怜,还是我可怜。”
随后大声吼道:“念兮如果知道,他会怎么想?!”
艾儿惊了一跳,对方果然猜到了,知道他喜欢他,担心他会崩溃,可事已至此,无法时光倒回,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对于白念兮知道后的做法,她根本无法想象,就是这种无法承担的后果,才使得她和帝王做交易,虽然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但只能先那样打算着。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瞒着他,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来冲淡这一切,下床走到莫麟跟前,哀求道:“莫麟,你千万不能告诉他。不仅是为他考虑,也为我考虑,好不好?”
莫麟也不想这么快告诉念兮,现在只怕眼前人还有事瞒着自己,问道:“我可以不告诉他,只是,你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艾儿眼神微动,故作淡定,生怕对方看出端倪,自然地摇头,“没有了。”
莫麟看她如此态度,问:“为什么还有一个龙婴活着?”
艾儿回忆起了当时作为母体时的遭遇,迟疑了下,回到:“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音环想要做什么,只是在孕育的过程中,做了点手脚。”
“我一身供给体外上千龙婴营养,想要救出他们,却余力不足,只得用尽所有力气,将其中一个用我的根须包裹,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没有让她发现,才使得这个婴儿过了下来。”
莫麟听着她的解释,消除了些疑虑,只是好奇这孩子到底是谁的问:“那这龙婴,是你的还是音环的?”
艾儿低头回他:“我的。”
莫麟什么也没说,内心只是嫉妒,嫉妒别人与自己喜欢的人有孩子,生着闷气,什么话也不想说,转身就离开。
艾儿没有阻止,只是觉得他只要不告诉白念兮,什么都好说,回头看着篮子的婴儿,复杂的内心,愧疚又无奈。
又过了一天,一切看似平静,可在白念兮眼里,都是灰蒙蒙一片,没有任何生机,想要支开南灵臬,让自己在房间静一静,可对方根本不听他的话,害怕他做傻事,寸步不离。
全身都湿透了,汗腻腻的,想洗个澡,顺带一个人呆着,便说:“臬,我想去洗个澡。”
“我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
“可是……”南灵臬欲言又止,并不想直说怕他自刎,想了下说:“我得陪着你。”
白念兮面无表情,无精打采的回他:“我知道你是怕我做傻事,但是我不会,只是想一个人呆着。”
南灵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该不该成全他,不过回想曾经经历了那么多,他都能挺过来,这次也应该能行,就让莫麟吩咐下人,为他备热水,让他一个人去了洗澡间。
洗澡间是太子专用,比四个床都大的水池中装满了热水,热气腾腾,退去所有衣物,垮了进去。
坐入水中,背靠池边,呆滞的眼神,泡了很久都一动不动,时不时浮现百姓那惊恐的面容,脑海不断响起自己当时爪下骨头断裂的声音,和凄惨的叫声。
声音越来越大,吵得他脑袋都快炸了,一溜儿地滑进水中,让自己清醒一番,耳朵“咕噜”的灌水声确实能打破刚刚的嘈杂声,可他现在却不想起身。
憋着气,像是给自己的惩罚,这种窒息的感觉他不是没有体会过,再憋,就会缺氧而死,好想就这样离去,不想再承受这种痛苦。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他也想是妥协般如释重负,身体越来越轻,突出一大口泡泡,全身就不再动弹,直接软了下去,没有任何动静。
心脏停止跳动,就这样平静的离去。
忽然一只脚踏入池中,打破了这种平静,华丽的服饰也被打湿,双脚迈步浪得水哗哗作响,俯下身子,将他瘫软的上身扶起,脱离水面背靠水池。
灵魔抬手置于他的心脏处,给他输送自己的精元,全身血液重启,心脏开始跳动,呼吸也渐渐恢复。
看着这傻得让他怜悯的太子,思绪也复杂了起来,垂眼缓缓扫了一遍对方的诱人身体,全身都有止不住的欲望窜出,手指在他肩膀上一划,不深不浅的伤口渗出了鲜红的血液,一口含住吮吸那人间美味。
越吸越不想脱离,手滑至他的脖颈,嘴唇缓缓挪至他的唇边,好像血液已经不能满足自身的欲望,想含住他的唇瓣,却在快要触碰之时停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是疯了,明明是要吸他血,却馋他的唇,清醒后回正身子,食指轻触他的额头,汇入一缕缕金色丝线,而后站了起来,走出水池,消失在了洗澡间。
南灵臬见他久久没有回房间,便去了洗澡间,见他昏迷,靠在水池边上,肩上还有伤口,可伤口没有流血,像是缺血一样泛着白,就知是有妖精来过。
好在他没有其他外伤,心跳也还有,帮他洗了身子后,抱出水面,穿好衣物,抱回寝宫。
直到晚上他才醒来,一醒脑袋就响起一男人的声音,“你要是再这么一蹶不振,拿什么和我对抗?”
灵魔的丝线,化作声音,这声音他是第一次听见,不过听这话的意思,就猜着是那个妖精。
“念兮,你醒了。”南灵臬见他醒来,赶紧凑了过来,觉得他想要起身,扶起他坐了起来。
白念兮感觉到肩膀的疼痛感,问:“我肩膀,怎么了?”
南灵臬疑惑问道:“你不知道吗?”
白念兮摇头,表示不知道,南灵臬又说:“我去的时候,就看见你肩膀有伤,还在水池中昏迷不醒,我以为你和他见过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