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若初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朕和二皇姐,大皇姐究竟更喜欢谁?”风若初幽幽的问道,语气中不乏怨念。
风若初觉得她的回答如果性别倒置一下,就是妥妥一个负心男,她道:“你冷静一点,临歌就不会这样。”
最后,风若初如此结尾:“你不要无理取闹。”
她才不会在二选一之间选一个,有什么好选的,你们两个都是半斤八两,没事就憋大招,你怎么不问问本宫因为一个封锁皇城,白搭了多少精力进去?
“……皇姐。”风若如幽幽叹气,道:“可是,这不是,比下有余嘛。”
风若初瞪了皇弟一眼,你真是厉害啊,还知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呵呵,那你还不反思一下自己!
想要烧皇城的风若如和摔了早朝宫殿门口的神兽石像的风若见,究竟那个更糟糕一点,风若初也没办法判定,就……半斤八两吧?
起码,一个是拉足了其余三国的仇恨度,另一个是——拉足了风凉内部的仇恨度,尤其是以神兽为荣的那部分,风若初有点窒息,她记得青冥和风凉接壤的边关之地,那里的人人都纹白虎图腾来着?
不,她为什么要操心这种事情,不应该是芸太妃操心的吗?她只是个皇姐而已,不要用情感和情分这种东西来绑架她啊!芸、太、妃!
就现在,风若初把皇弟轰走之后,就被芸太妃身边的碧云姑姑请到了皇宫内院。
“华韵呀~”芸太妃的那双凌厉的丹凤眼里,现在是含着水汽,仿佛刚哭过一场。
不过风若初知道真正难过的无法自拔的那种哭法,是绝对没办法和芸太妃这样我见犹怜的,哭得狼狈不堪的样子,宫里面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但却也不会传出来。
谁会让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被不相干的人看见呢?要说最近的一例,就碧云姑姑前些天不是也哭的不行吗,她没有偷看,是风若如这个没啥正确三观的,把这事倒豆子一样和她说起来。
“哎,本宫可就这一个女儿,当初托付给你……”芸太妃如此道:“可是连着身后的助力一起都,上了你的船啊!”
“芸太妃说笑了。”风若初的眼尾不由得一挑,不要说得好像什么成亲一样好吗?虽然本宫知道你可能和本宫生母有点什么,但是本宫和华云是纯粹的姐妹关系,还是那种——亲、生、姐、妹!
深深压下内心越发奔腾的思绪,风若初关注点放在了芸太妃后半句话上,道:“所谓的势力,不也没改姓名吗?”
“呀,你这丫头,怎么如此贪心?”芸太妃怪嗔道,眼里划过笑意,面上依旧是哀泣的看着风若初。
风若初盯着芸太妃,现在也没有什么外人,风若初连表情也懒得掩饰,干脆道:“所以太妃娘娘找本宫究竟有何事?明明本人是一点都不慌张。”
确实没到慌张的时候才是,毕竟那道圣旨甚至没有说“择日启程”这样的话,甚至还没有规定风若见什么时候走,直接就是给对方加了个将军的身份,算是一道被清算时候的保命符。
芸太妃叹息道:“唉,我们的太上皇,可不是什么修身养性的老人家啊,人家可是身老心不老。”
所以,什么关爱小辈,舍不得下狠手的话,听听也就过去了,真要以为华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太上皇还不准备清算华云,那真是脑子坏掉了。
“华韵呀,我这女儿可都是为你啊!”芸太妃拿出手帕,掩面而泣道。
风若初不为所动,不是她铁石心肠,这要真的到了关键时刻,芸太妃腾出手来,商量都不带一下的直接将风若见团吧团吧扔到她这里来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对方现在还能找她来个即兴表演,那就证明事情没到这地步。
所以:“太妃娘娘,你究竟有什么事情?”
“你这小辈就是太一本正经了。”芸太妃将掩面的手帕放下来,果然面上不带一丝半点的泪痕,语气嘲讽道:“还不是我们的皇后娘娘又发了什么劳资的疯。”
“所以,她做什么了?”风若初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芸太妃语气轻松道:“她可能是觉得华云的事情过去没多久,想要栽赃或者嫁祸吧,做了差不多的事情,陛下不小心着了道。”
哦,难怪您现在还能在这里即兴表演,真是没什么大事情啊!
风若初吸了一口气,深深怀疑父皇是不是故意的,还不小心着了道?身边的试毒太监是死了吗?忠全是脑子坏掉了了吗?还是说——父皇终于活够了?!
我怎么就不信呢?父皇前脚去朝堂上生龙活虎的,下一刻就躺在龙床上说着自己不行了?
“可能是皇太后太敏感了吧。”芸太妃摊手,丹凤眼里满是对手智障的无奈,这样说道:“毕竟,太上皇在皇帝在的时候上朝,这不就是公开的不满皇帝嘛,皇太后这也是爱子心切,可怜天下父母心哟!”
不,您又在皇太后面前怀念当初的“和谐皇宫生活”了是不是?我是指若云公主在的那段光阴!
风若初现在一点都不关心父皇,那老头好着呢,她现在更关注另一点,问道:“她还好吧?”
“就,有些歇斯底里。”芸太妃摸了摸下巴,带着几分不缺定,这样说道:“可能陛下出事情之后,她会更加高兴一点?反正听得宫人来说,对方现在那宫殿里面已经不砸瓷器了。”
风若初木着脸,道:“这证明什么?”
“有两个可能吧,火气消干净压下去了。”芸太妃道:“或者,瓷器没了?”
“皇太后寝宫还能没瓷器?”风若初不解道:“皇后可是度临歌。”
别的不说,起码身为一个合格的皇后,度临歌在脑残也不会做出克扣用度的事情,更别说,皇太后闹起来还能上演全副武行。
“哦?度家的千金确实是面面俱到。”芸太妃拿着帕子捂嘴,语气皆是笑起来道:“本宫都挑不出她的错处,真是不愧是众女官之首的位置,一言一行都是规矩里面刻出来的样子,就是长得太好看,不符合贤后的标准。”
那也不能怪人家啊,度家用来撑门面的,怎么样都不能相貌平平吧?
“……所以,是父皇心疼皇太后乱糟蹋瓷器了?”风若初就不问父皇没事情为什么去皇太后那里溜达了,可能对方就是知道皇太后浪费瓷器,特意去抓小辫子的。
不,不用可能啊!
父皇知道皇太后这么浪费,那多半绝对会去抓对方小辫子,然后来一个:“瓷器的钱不是钱吗?给寡人将太后宫殿里的瓷器全给换成铜的、铁的、砸不坏的!”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临歌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让对方那纯洁的形象一直存在在她心里就好,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反正皇太后不会为此怀疑皇后度临歌就行了,毕竟芸太妃和皇太后一直不对付,谁知道芸太妃又使了什么阴招呢?反正黑锅肯定是扣在芸太妃头上没的跑了,起码皇太后会这样坚定的认为。
风若初知道,芸太妃绝对不会在笑,那语气带着笑意的法子多了去了,就算度临歌会坑皇太后,那也不意味着芸太妃能和度临歌站在同一阵营,双方肯定没少使绊子。
都在后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每天也只能互相伤害来过日子了。
“说起度家千金,听说度家最近来了为我们现下皇后的表姐妹?”芸太妃这样说起来,道:“本来度家打着将人家送进皇宫的决定的,不知怎么回事,人被太上皇看上了。”
风若初一时失语,什么表姐妹?她最近是沉迷公务,无心八卦,不过现在最大的事情不是父皇“病重垂危”吗?
“父皇的病情怎么样了?”风若初这样问道:“可有稳定下来?”
芸太妃奇怪的看了一眼风若初,道:“陛下的问题不大,现下陛下已经封锁了他那儿的宫殿,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还宣召了丞相和李大人,以及云游四海的度潜渊加紧回皇都,皇都中的官兵也都被陛下把持着。”
这个分配是不是又什么问题?风若初面色古怪起来。
但是,仔细一琢磨也没有什么问题,对方那边都是实打实的含金量重臣,没毛病。
丞相就不用说了,虽然有龙袍风波,不过在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下,该清楚不该清楚的都清楚了,就是皇太后势力没事找事要拿太上皇那边开刀,丞相家又有个白眼狼,顺便还能把长帝姬洗的发白——毕竟长帝姬确实没掺和这事!
那段时间长帝姬也去庆云了!其下大部分势力也都走不开的各司其职,走得开一起跟着。
人丞相千金因为这事情向长帝姬示好怎么啦?送龙袍最多是打脸嘛,类似于你们辛辛苦苦找材料设计好的龙袍,被我们送人不说,还没陷害到我们,气不气,就问你气不气?
最多,丞相得个识人不明的标签,可那样丞相也是众官之首的位置不是?
至于李大人,对方可不是单单拯救了沿海那边的鲸鱼尸体爆炸风波这一个功绩的,对方是成功回归风凉,再次是风凉人之后,奉了皇命游历天下,已完成手中的那一本《地志》。
这中间各种路途不说,起码一篇又一篇的地志文章书信传回皇都,随之而来的水田养鱼概念、地龙翻身测振仪、动物尸体炸药概念、星象各地四时气候等等零碎的研究也在各种方面给皇都增加了案例。
以及有的是能用且能够推广受益的。
而度潜渊也不用说了,太上皇没有上位的时候,度潜渊在朝为官,现在风若如登基之后,度潜渊变法|功成身退,等到风若初继位这位就是妥妥的四朝元老!
你说这身份贵重不贵重?
含金量而言,这三位完全担当得起托孤重臣。
而人际交涉方面,他们和长殿下关系也、除了丞相那边的龙袍事件,其实也不大。
比如,丞相虽然在长殿下被风若如下旨去和亲,在太上皇那边说了几句,但是丞相那一直油滑,也就是略略提及,何况丞相不提,太上皇也不会让长帝姬被送去和亲啊!他们风凉大国的面子不要吗!
丞相只是一个台阶而已,何况丞相还因为这个台阶,被皇太后下暗手,差点背上私藏龙袍的罪名,这丞相上那里说理去?
就是冷芹烟更加亲近长殿下一点,这就更没有道理了,这满皇城的闺秀公子,那个不喜欢长殿下啊!啊!你们站出来挺着胸膛来一句,问一问,他/她们在三位殿下中,更喜欢那位殿下啊!
至于李大人那边——呵,李大人和长殿下根本没有交流,人家常年四处游历,唯一的女儿也是近些年入职了大理寺,和长殿下见过两面!
就这第一面,还是太上皇带着风若初微服私访到故城,两个姑娘玩了一整天,这么些年过去了,一天的时间能念多久?
谁都想不到,李如嫣她居然真的念了这么久,连初见之时,故城那儿的景象以及风若初和她玩过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啊!甚至为了让长殿下想起来,还文才很好的描述了一遍,清清楚楚的那种啊!
至于李如嫣第二次和长殿下见面,人家走的是官方流程,何况还是风若如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让小李大人不仅整个部门加班加点,还得求助长殿下的帮助,说人家投靠长殿下,你这亏不亏心?
度潜渊那边就更加窒息了,是,风若初能干进入朝堂的时候,虽然和度潜渊错开了……
后面,度临歌也从长殿下的伴读,变成了风若如的皇后。
这……谁呢想到,皇太后一系类的骚操作,生生让风若初躺赢了呢?
要是若云公主在天有灵,怕是会被皇太后的操作给笑醒啊有没有!
不,说不定,也会被对方的操作给蠢到怀疑,这种存在作为对手是不是拉低了己方水平。
要不是风若初真的很多次确定过,皇太后真的是恨着若云公主,风若初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别人喂招都没有皇太后这样来的义无反顾,还又狠又凶又——没有伤害。
当然,这个阵容而言,风若初知道,父皇是肯定属意她继位的,但是,估计是风若如花式退位,风若见花样作死,搞得父皇心里相当不痛快,于是才给风若初选择了这样的阵容。
首先,臣子能干是能干,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资历太老,使唤不动,一但意见不合,难受的多半是新登基的皇帝。
何况,身为托孤老臣吧,丞相是众官之首,现在朝堂半数的官员和他有一分桃李情,都是他从考场挑出来的。
而且,李大人本来的工作也不是朝五晚九的那种安心打卡,人家是游历天下,找各种有大灾害的地方检察,探测,改良,研究——为啥这里出问题,为啥皇室没有检测到等等。
怎么安排对方是个大问题,毕竟安排的小了嘛配不上对方官职,安排大了——人家干不来着活咋办?让对方盯着部门运转自己坐冷板凳吗?
再说度潜渊,呵,对方都已经退休,改法也是完善完毕了的那种,你现在如果再给人家安排进去,人也没有想法啊!现在风凉的律法起码还能稳定运行,度潜渊自己都说已经老了,要去各地看看律法落实。
就,黄金卡组,给了风若初,但是,时机不对啊!
父皇绝对是不爽想搞事情,风若初默默判定,但是对方怎么一抽就,全是友方呢?这操作也是相当的微妙啊。
可能父皇的角度也没有想到吧。
风若初默默叹气,毕竟,李如嫣是个纯意外,风若初一开始也没有想到的,还是这次庆云回来才发现,对方不声不响就成为了李大人家的闺秀。
不过这人家一开始就是,只是当时那些回答都——很容易让人产生误导,这天底下也没另一个李大人生活这么跌宕起伏了。
而冷芹烟嘛……父皇被风若如的封城大扫除给刺|激了,于是灯下黑忽略了情有可原,何况一开始丞相那边也是给父皇递台阶才出这事情的。
所以,父皇乍一琢磨,指不定没想明白还把锅自己给自己扣上了呢!
所以说,自己人那捅的刀子才是又黑又稳,起码父皇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丞相为什么还特意给自己找不自在,特意让皇太后下黑手不是?
风若初叹气,然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她记得,当初,李如嫣约她见面,虽然说是出去走走——但是,对方那个时候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你想起来啦?我就是当年那个女孩啊!”
不,不是这句。
风若初继续搜索着那次李如嫣说的话,对方说的挺多的,比如,她曾经拜度潜渊为老师,立志和对方一样改法,这不重要,她身边的然然还是度潜渊启蒙的呢。
“唔,那便麻烦殿下了。回头必有赔礼。”
回头必有赔礼……
必有赔礼……
赔礼……
不,说不定对方指的和她想的不是一回事呢?
风若初面无表情的端起茶盏,没喝一口就放下,茶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