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悦安真觉得,余烬墨现在一点脸都不要了,说出来的话也不嫌害臊。
她将他用力的推开,胸口的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
余烬墨勾了勾唇,转身到冰箱里将刚才为娄悦安留的饭菜拿出来。
之后又帮她放到微波炉去热。
已经过了几个小时,饭菜已经热过一次,这都第二次了,肯定就没刚做出来的好吃。
娄悦安从小就娇气,嘴巴特别刁,她尝了两口,就撇了撇嘴:“土豆都软了……”
“废话,刚做出来的倒是好吃,可谁让你自己闹脾气?现成的不吃,非要吃剩菜!”
“你又凶我?!”
“有饭吃就不错了,你哪那么挑?”
余烬墨坐在娄悦安对面,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娄悦安那张气鼓鼓的小脸。
他也不耐烦,可也不想走。
“你以为我是你?只要能吃的都往嘴里塞?”娄悦安可能也是饿过劲了,这会儿只觉得胃都麻木了,浑身没力气,情绪也很差。
她再次扔下筷子,委屈巴巴,小声嘀咕一句:“不好吃,现做出来的才好吃……”
余烬墨无语的看着她,她这意思,是还要折腾他给她再做一顿?
“你怎么这么多事?”
太难伺候了!
“我就是这样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娄悦安一副要哭的样子。
可能真是饿昏头了,现在她情绪特别敏感,不仅眼眶是红的,就连鼻头都发酸。
娄家的厨房里,会常年备着食材,每天都会换新鲜的。
冰箱里的储藏也应有尽有,拉开冰箱的柜门,挑了几颗绿色的蔬菜,抓了一小把意大利面。
余烬墨对娄悦安的饭量一向了如指掌。
小火拧开,锅里烧上热水。
很快热气就上来了,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好了没有啊?你怎么动作这么慢?”
娄悦安踩在椅子上坐了十分钟不到,就开始开口催促。
“嫌慢你自己来做!”
“我才不要,我对火过敏。”
“歪理!”余烬墨白了她一眼,说的这都是什么烂借口?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余烬墨才端着一碗面,放到娄悦安面前。
余烬墨身上还扎着围裙,原本他还说自己不需要,可娄悦安却是故意作弄他。
非要给他扎上小粉格子的围裙,这样看上去,倒有种巨大的反差萌。
娄悦安还趁他不注意,在侧面给他偷偷的拍个照。
她美滋滋的正看着手机上的屏幕,他高高的个子,扎着围裙站在案台前给她煮面时的样子,她要一辈子留作纪念。
别误会啊,绝对不是觉得有多甜蜜,而是她要留下以后可以威胁他的证据。
要是以后他再敢欺负她,她就要把余烬墨扎着小围裙,为她洗手做羹汤的照片放出去。
让凉城的所有人都看到他这一面,他那么好面子的人,肯定会被气死。
只要想想余烬墨被自己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娄悦安就乐得不行。
“在看什么?吃饭啊?”
余烬墨将身上的围裙解开,顺手给娄悦安递了一双筷子。
“哦。”
这张照片她可要小心的保存下来,谁也不让谁看见。
“你吃错药了?笑什么?”
娄悦安抬头,敛了敛嘴角灿烂的笑意:“没什么啊,我没笑。”
说完,就赶忙用筷子夹了一口盘子里的面条。
余烬墨的手艺,娄悦安不是第一次尝到。
之前在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她就经常缠着余烬墨给她做饭。
余烬墨每次都会拒绝,可以每一次,最终都会妥协。
要论厚脸皮的功夫,娄悦安论第二,就没人敢论第一。
“嗯……还凑合。”
明明就开味到不行,可偏偏嘴上又傲娇。
她是怕余烬墨太骄傲了,再在自己面前得瑟。
余烬墨的目光落在娄悦安的脸上,看到她一脸娇憨的低头吃着面,额前的碎发偶尔滑落下来,她便不经意的用手抚开,掖在耳后。
半个月前,两人吵架的时候,他扯坏了她的耳环,当时她耳朵还流了血。
余烬墨抿了抿唇,伸手,揉着娄悦安的耳垂。
娄悦安顿住,捏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虽然他一句话没说,可娄悦安似乎还是懂得他想要表达什么。
“别揉了,松开。”娄悦安将余烬墨的手推开,重新低下头,用筷子卷了一圈面条。
“以后,我们都别吵架了,好好过。”
最近余烬墨都实在太反常了,娄悦安是真不太适应。
可能也是因为之前被他骗过,所以对他一直都心存着戒心。
现在他又语气赤诚的说出这样的话,娄悦安就更觉得不安。
她抬眸看着余烬墨的眼睛:“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
余烬墨一怔,随后无奈的苦笑。
他自己也知道,在娄悦安这里,他是没有任何信用可言的。
她早就不是那个恋爱大过天的小女孩了,几句花言巧语,不可能让娄悦安再次对她信任。
或许,他也的确是不值得信任,毕竟从以前到现在,他也都没少算计她。
只是在这算计里,究竟掺了几分真,几分假,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一碗面条吃完,已经是半个小时了。
娄悦安吃饭一向很慢,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
活在城堡里的公主,不需要争什么抢什么,她心里笃信,这一切都是她的,所以才会慢条斯理,从容不迫。
这和余烬墨完全不同。
余烬墨从小被扔在孤儿院里,吃东西一向都是狼吞虎咽。
晚了,要么就会被别人抢走,要么就是食物冷的让人难以下咽。
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别人赐予的食物塞到肚子里,才能让命延续。
他的餐桌礼仪,都是在被娄振山带回到娄家后,一点一点重新调教出来的。
最开始的时候,娄振山还会恶狠狠的骂他,饿死鬼投胎!
吃饭的礼仪不好看,就会换来娄振山的一阵毒打。
用那么长的板条子打余烬墨的双手,打到红肿,疼的连笔都握不住。
就是要让他疼,要让他长记性。
只有疼,才能记住。
后来,余烬墨真的被调教成了餐桌前的绅士。
一举一动都是经过严苛的训练,优雅贵气,完全找不到从前一丝贫民窟的影子。
可是这其中的心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会变成今天的样子,这么多年来吃了多少的苦,走了多少孤独的路,才换来今天和娄悦安气定神闲的坐在这里。
她的起点,可能就是他终身奋斗的终点。
这多么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