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牛鼻子这么一吼,我脑子都懵了。
啥玩意就给狗看了?
那书我确实是看了,可那上面讲的都是些机关阵法、风水堪舆的大道理,还有一些老派的典故,压根就没提过开门会喷带毒的墓气啊。
“别愣着了,野小子你给老子闪一边去……”
真人面沉似水,一边骂我,一边从怀里防水袋里掏东西。
只见他先是摸出一个黑不溜秋、造型古怪的油灯,那玩意我认识,这不驴蹄灯嘛,感情找回来了。
“三清镇邪,百无禁忌!”
真人嘴里念口诀,那驴蹄灯“腾”地一下就燃起一团碧绿的火苗。
火光一出,周围那股让人窒息的黑气居然真的被挡住了,在我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勉强能看清东西的光罩。
可这光罩范围不大,也就将将把我和张真人护在里面。
唐仁他们还在外头。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快手李突然动了。
快手李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手指尖上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
快手李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那两扇大开的石门边缘飞快地画着什么,两道血红的符文转眼间就在门框上成型。
“阴阳失序,煞气外冲,封!”
随着快手李最后一笔落下,那股从门里疯狂涌出的黑气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虽然还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缝隙里渗出来,但比起刚才那要人命的架势,已经好太多了。
“快,把人拖进来!”快手李脸色发白,显然刚才那一下对他消耗不小。
我这才回过神,一个箭步冲出光罩,先去拉离我最近的唐仁。
唐仁虽然没晕,但也是瘫坐在地,浑身脱力,嘴唇发紫。
我抓住他的胳膊,只觉得入手一片冰凉。
“我没事……先救他们……”他勉强挤出几个字。
我不再废话,运转起小腹那团火热的气流,一股暖意顺着我的手臂渡了过去。
唐仁浑身一颤,原本发紫的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人也精神了些。
他借着我的力站起来,二话不说,跟我一起冲向晕倒的茅元帅和魏林。
我俩一人一个,手忙脚乱地把他们两个拖进了驴蹄灯撑起的光罩里。
“醒神,清心!”
张真人早就准备好了两张黄符,沾了点水袋里的清水,左右开弓,“啪啪”两声分别拍在了茅元帅和魏林的脑门上。
符纸一沾上额头,就化作两道青烟。
魏林先是咳嗽了几声,悠悠转醒,他本就离得远些,中的墓气最浅。
“咳咳……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捂着胸口,一脸的后怕。
茅元帅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离石门最近,吸入的黑气最多,隔了差不多半柱香的功夫,才哼哼唧唧地睁开眼。
“哎呦……疼……疼死老子了……”
茅元帅捂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脸上还浮现出一道道淡黑色的诡异纹路。
“不好,墓气入体了!”张真人脸色一变,又掏出一张符想往他肚子上贴。
“没用的。”
魏林喘着粗气,拦住了他。
“天师,这不是普通的墓里生成的腐败之气。”魏林撑着身子坐起来,表情异常严肃:“如果我没猜错,这是‘阴阳失衡之浊’。主墓室里用来镇压的核心阵法肯定出了问题,导致原本被压制住的阴浊之气泄露了出来。”
魏林顿了顿,看向我补充了一句。
“这股气,和之前白滩寺村那些村民怪病的源头,是同一种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
搞了半天,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要找的根源,就在这扇门后面。
可现在,这根源差点就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那……那怎么办?老茅他……”我看着茅元帅痛苦的样子,心里焦急万分。
张真人试了好几种符咒,全都跟泥牛入海一样,一点效果都没有。
茅元帅的痛呼声越来越弱,脸上的黑纹却越来越深,眼看就要不行了。
怎么办?
对了!
养天地之正气!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寇谦之传给我的那句口诀。
幻境里,寇谦之不就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拨乱反正才做的这一切吗?
想到这,我不再犹豫,对着还在地上打滚的茅元帅喊道:“老茅,别动!”
我蹲下身,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那团火焰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意念,猛地壮大起来,一股灼热但并不伤人的气流顺着我的经脉涌向我的右掌。
我的手掌,此刻变得滚烫。
我学着武侠片里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轻轻按在了茅元帅的肚子上。
“啊!”
茅元帅惨叫一声,就好像被烙铁烫到了一样。
“野子你干嘛!想烫死我啊!”
“别动!”我低喝一声,加大了掌心那股热流的输出。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我手掌覆盖的地方,茅元帅皮肤下的那些黑色纹路,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飞快地消融、后退。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的七窍中被逼了出来,一接触到驴蹄灯的绿光,就“呲啦”一声化为虚无。
“有门儿!”张真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不敢分心,持续催动丹田里的力量。
那种感觉很玄妙,就好像我成了一个充电宝,正把身体里的电渡给茅元帅。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茅元帅脸上的黑纹彻底消失,呼吸也平稳了下来,虽然还是一脸的虚弱,但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我收回手掌,自己也是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傻小子,你可真是个宝啊!”
张真人一巴掌拍在我背上,差点没把我拍吐了。
他兴奋地解释道:“贫道明白了!这阴浊之气,至阴至邪,寻常道法难以根除。但你小子这丹田火,是寇天师留下的纯阳之气,乃是天地正气的精华,正好是这阴浊之气的克星!”
他这么一说,我才算彻底明白我这传承的牛逼之处。
原来不光能打拳开机关,还能当解毒剂用。
“行了,别吹牛了。”我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赶紧看看,这门后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危机暂时解除,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那扇石门上。
快手李画下的血符还在,但颜色已经黯淡了不少,显然撑不了太久。
我们几个人凑到门边,借着驴蹄灯的光往里瞧。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深不见底,一片漆黑,仿佛一张能吞噬一切的巨口。
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就是从这石阶的尽头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