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墓室,应该就在下面了。”魏林扶着墙,声音有些颤抖。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走吧。”唐仁言简意赅,第一个站了出来。
张真人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哼唧的茅元帅,又看了看我。
“野小子,你打头。你身上的纯阳之气,能镇住下面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这回我没得选,也必须走在最前面。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盏驴蹄灯高高举起,绿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勉强驱散了身前几尺的阴冷。
脚下的石阶湿滑,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杂着之前那股让人窒息的黑气,味道十分古怪。
我能感觉到丹田里的那团火正在缓缓转动,一股暖流遍布全身,将那股刺骨的寒意挡在了外面。
“都跟紧了,别掉队。”我回头低声喊了一句。
唐仁扶着腿脚不便的魏林,紧跟在我身后。
快手李殿后,张真人则搀着还在哼哼唧唧的茅元帅走在中间。
“他奶奶的,这什么破地方,跟下地府似的,又黑又冷……”茅元帅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刚才那一下把他吓得不轻。
“闭上你的乌鸦嘴。”张真人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再多话,贫道就把你扔下去喂王八。”
石阶盘旋向下,不知有多深。
驴蹄灯的光芒有限,我们只能看到脚下和周围几步的范围,更远的地方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脚下的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整个墓室的形状,竟然是一个标准的八卦形。
我们正站在“坎”位的入口处。
墓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石台之上,一口黑色的石棺被四条粗大的铁链悬吊在半空,离地约有一米多高。
那石棺通体黝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在驴蹄灯幽绿的光芒下,那些符号仿佛在缓缓流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乖乖……这,这就是寇天师的悬棺?”魏林扶着墙,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撼。
“八卦为基,悬棺居中,锁阴阳,定乾坤……好大的手笔。”张真人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凝重。
虽然我们进了主墓室,但那股黑色的墓气并未完全消散,依旧如丝如缕地从石棺的缝隙中,以及石台的底部冒出来,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显得异常压抑。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我们头顶的通道里闪电般地窜了下来。
“卧槽!”茅元帅吓得一哆嗦。
定睛一看,正是那只三足金蟾。
这家伙落地无声,完全无视我们几个大活人,径直“呱呱”叫着,几个纵跃就跳上了中央的石台。
它绕着悬棺转了两圈,然后停在石台的边缘,对着四个方位,分别“呱呱”地叫了几声。
我借着灯光仔细看去,才发现它叫唤的四个位置,正好是石台的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角,每个角上,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滚呱!滚呱!”
金蟾扭过头,一双硕大的蛤蟆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又叫了两声。
我心里猛地一动。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两颗从水下带上来的珠子,一颗触手冰凉,散发绿光;一颗温润如玉,散发白光。
“野子,它……它是不是在跟你说话?”茅元帅凑过来,小声嘀咕。
我没理他,脑子里飞速地转动。
凹槽,珠子,金蟾的指引……
我明白了!
“真人,魏林,你们看那凹槽!”我指着石台,“是不是要把这珠子放进去?”
张真人和魏林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阴阳二气珠为阵眼,定住四方,没错,一定是这样!”张真人一拍大腿。
事不宜迟。
我将驴蹄灯交给唐仁,自己拿着两颗珠子,小心翼翼地走上了石台。
那三足金蟾见我上来,居然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开了位置。
我走到东北角的凹槽旁,将手中那颗散发着白光的珠子,轻轻放了进去。
珠子与凹槽完美契合,严丝合缝。
紧接着,我又走到西南角的凹槽,将那颗散发绿光的珠子也放了进去。
就在第二颗珠子落入凹槽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悬棺内传出,紧接着,整个石棺上雕刻的无数符文,瞬间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虽然不甚明亮,却带着一种沛然正气。
原本从石棺缝隙中不断溢出的黑色墓气,一碰到这金光,就如同阳春白雪般迅速消融。
整个墓室里的压抑感,顿时为之一轻。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茅元帅兴奋地叫了起来。
我也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赌对了。
可还没等我们高兴几秒钟,那三足金蟾又叫了起来。
“滚呱!滚呱!滚呱!”
它焦急地在石台上跳来跳去,用它那短粗的前肢,不停地指着另外两个空空如也的凹槽。
我们所有人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阵法启动了,但只启动了一半。
那金光虽然能抵御墓气,但光芒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很显然,两个阵眼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完全镇压这千年积攒的煞气。
我们,还差两颗珠子。
悬棺上的金光明明灭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那股被暂时压制下去的黑气,又开始在石台周围蠢蠢欲动,仿佛在等待着反扑的机会。
“他娘的,这下可怎么办?就两颗珠子,上哪再找两颗去?”茅元帅急得直挠头。
“别慌。”
张真人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他绕着石台走了一圈,凑到悬棺边上,借着驴蹄灯的光,仔细端详着上面那些发光的符文。
魏林也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跟了过去。
“天师,这些符文……像是北魏时期的道家秘文,但又有些不同。”魏林眉头紧锁,他是这方面的行家,此刻也犯了难。
“不错。”张真人点点头,“这是寇谦之自创的北天师道符箓,融合了三张古法和阴阳五行之变,寻常人根本看不懂。”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那些符文上凌空比划着。
“你看这里,‘玄武居北,锁水位而镇阴’……还有这里,‘青龙在东,引生气而化煞’……”
两个人一个指点,一个解读,就像两个在博物馆里研究古董的老学究,把我们这些旁观者看得一头雾水。
“我说二位,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搞学术研究呢?”茅元帅忍不住吐槽,“能不能说点我们能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