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夏楠，用跟她一样惊讶的语气反问。
“夏楠，你怎么在这？”
谎话在嘴边滑了一下，夏楠又悄悄咽下去。
她不确定李老师是不是知道自己的事，怕弄巧成拙，只能尴尬立着。
李老师接着说。
“跟许一程一起过来的？”
夏楠一惊，感觉自己脸都白了。
李老师察觉出来她的尴尬害怕，淡淡瞥她一眼。
“行了，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有话改天再说。”
风刮着报告厅入口许一程硕大的海报，夏楠独自一个人站在那愣了很久，才缓缓抬脚离开。
楼上，一个半小时的座谈会总算结束。
许一程宣布结束还没离开，一群爱学习的好学生就冲上去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各种有的没的问题接踵而至，许久之后，他总算脱身。
回到休息室，拿起矿泉水瓶预备喝水，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转身去看，一脸严肃的李老师。
“回来了？”许一程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还顺利吗？”
李老师不回答他，转而问。
“知道我刚刚在楼下碰到谁了吗？”
空气很诡异的静了一瞬，被许一程率先打破。
他面色自若，云淡风轻。
“碰到夏楠了。所以，你想说什么？”
李老师相较于他的冷静则显得激动很多。
“前段时间听上大有人议论，我不肯相信这是真的……许一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谁都不告诉我，有种被欺骗的感觉知道吗？”
许一程知道这事不厚道，点头附和。
“我知道。”
知道却还要这么做。
许一程是个什么样的人李老师了解。
看来这次，他大约是真的动了心了。
一股难言的心酸和嫉妒从心底蔓延，看着许一程，她缓缓问。
“谁先开始的？一定不是你。夏楠主动追你的对不对？”
许一程回答的干脆又快速。
“你觉得可能吗？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能这样做。是我主动的。”
李老师火气不自觉蹭蹭往上冒。
“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漂亮的有才的有钱的有名的，什么样的女人都在你身边见过，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留下来的会是个黄毛丫头。夏楠在我手下读了三年，是个认真耿直的丫头，你眼光不错。”
许一程以为她要说什么有伤同学情分的话，没想到后面拐了这么个弯，惹的他觉得挺愧对她的。
“谢谢。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相信夏楠知道了也会开心。自从我主动追她以来，她最大的担心就是你这一块儿。”
李老师意味深长笑了笑。
“决定权又不在我手上，担心我真是没必要的很。”
许一程懂，故意打哈哈。
“这不是尊重你嘛。”
“尊重我干嘛？”她见许一程笑了，突然把话题一转。“与其尊重我，倒不如好好尊重杨岚。许一程，夏楠跟杨岚有些地方确实相似，但是你不能因此就混淆视听，试图蒙骗自己。这对夏楠不公平，对杨岚也不公平。”
到底让嫉妒心占了上风。
李老师以为自己压得住多年的暗恋情愫，没想到看到许一程幸福的微笑那一刻，她还是抑制不住崩溃了。
许一程本来在微笑，听到她说这么无厘头的话，瞬间将脸一拉。
“李心，我对夏楠是真心的，这不关杨岚的事，更不关其他人的事。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以后你不要再说了。”
“莫名其妙吗？”李老师冷哼一声。“别忘了，几个月前你还在辛辛苦苦的替杨岚收集石头。怎么刚过了几个月，转眼你就可以说不关她的事了？”
许一程被她这话堵的怒气横生。
以他以往的脾气，肯定会吵个你死我活然后拂袖离去。
但是今天面对的是他们十三年的同学情，是夏楠非常在乎的导师，他实在不想在今天把这些关系彻底断送。
叹口气，他说的几分苍凉。
“李心，我三十岁了。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李老师见惯了许一程出类拔萃，意气风发。
没想到某一瞬间他会被自己逼的如此无可奈何，心里立马负罪感重重。
然而道歉还是不会道歉的。
她从见许一程第一面就暗恋他，有这份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感情作祟，她是绝对不会道歉的。
顿了一阵，她放缓了口气。
“上次去云城又收集了两块石头给你，还要吗？”
许一程摇头。
“不要了。以后不用费心帮我收集了，我已经联系了上城地质博物馆，准备抽空把他们全部捐掉。”
李老师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些什么，想了想，挤个笑脸。
“回去帮我跟夏楠解释一下，刚刚见面太匆忙话也没来得及说。就说我祝福你们两个长长久久。少给我没事惹她生气。不然，我这个莫名其妙的媒人不会放过你的。”
许一程笑了笑，说好。
李老师继续说。
“论文的事也催她抓点紧。还剩个把月了，别到时候来不及。”
许一程通通应下。
“她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许一程说了她公司名字，说她已经上班半个多月了。
“家里没出什么事吧？记得有次半夜打电话给我，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事。后来问她又不肯说，随便问了个问题就把电话挂了。”李老师拍拍许一程。
“她家境跟你们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如果你真有意跟她好，提前跟家里打好预防针吧。”
许一程愣了一下。
没想到夏楠困难的时候不肯告诉自己，竟然还动了求李老师的念头。
看来在金钱方面，她真是跟自己见外到了姥姥家。
这么一个努力澄清自己不图他钱的女孩子，终究也逃不过世人世俗的门第观念。
“我们已经见过家长了。”许一程带着几分自豪跟李老师说。“夏楠跟我母亲年轻时候的情况很像，我母亲很喜欢她。这点你不用担心。”
李老师没想到这个，看自己多虑了，有些不好意思。
“是嘛，你什么都考虑的周全，行动也够迅速。这次确定关系，别下次见面已经发喜糖了。”
许一程微笑。
“有可能，所以要不趁大家都在，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不去。”李老师果断拒绝。“你不嫌尴尬夏楠还嫌呢。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脸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