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师弟把车开到校门口，夏楠无论如何不肯让他再让里送了，坚持下了车，冲他挥挥手。
“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想单独走走，再见。”
费师弟见她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倒了车，油门一加轻快走了。
夏楠看着他车走远，预备转身进学校，不想刚转身，看到马路对面停了辆熟悉的黑色别克。
许一程放下车窗正看着她，看到她目光投了过来，冲她招招手。
夏楠心里一时百转千回，然而想了又想，还是止不住走了过去。
“许老师。”
许一程瞥她一眼，转头过去发动了车子。
“上车。”
夏楠仿佛找不到不听话的理由，打开后座车门，乖乖坐了上去。
车子一路往不知名的道路驶去，夏楠看着许一程后脑，感觉出一丝隐隐的压迫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突然撂挑子不做他助理的事，夏楠踌躇半晌，开口解释。
“许老师，我最近真的挺忙，恐怕不能继续帮您了。上午刚刚参加完一个面试，可能……”
许一程打断她。
“什么面试？”
“实习的……暑假。”
夏楠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许一程后脑，此刻许一程突然从后视镜看她，两人目光接触，仿佛做了亏心事似的，夏楠赶紧别开。
她以为做了这样的决定许一程会讽刺她一心扑进油盐酱醋，然而等了一会儿，他什么也没说。
车子一路往前，经过漂亮的林荫大道，拐入一个高档又僻静的小区，许一程一直把车开到一个造型宏伟的别墅外面才停下。
“下车。”
夏楠看他闷闷的侧脸一眼，推开车门下去。
别墅门口种了很多蔷薇，绿色的叶子修剪成漂亮的形状装饰在大门两侧。
夏楠去蔷薇面前站好，等着许一程下一步吩咐。
许一程打开车门下去，目光无神从她脸上略了一下。
“走。”
别墅门是电动感应的，夏楠不知道他按了哪里，门“哗”一声自己打开了。
许一程一边走路一边点了支烟，夏楠脚步忐忑跟在后面。
两人进了屋子，宽大的客厅空旷无声，许一程把手里的烟盒和防风火机往茶几上一扔，转身冷冰冰看着她，毫不遮掩。
“坐下。说说，考虑的如何了？”
夏楠站在他对面，手里捏了一片刚刚摘下来的蔷薇叶子。
她把手里的叶子捏的粉碎，鼻间一股植物特有的清苦味。
考虑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考虑？
他出生优越，不愁吃喝，可以为了喜欢的事情丢下一切。
他年轻，帅气，阅历丰富，风度翩翩，身边喜欢他的优秀女人鳞次栉比，自己是昏了头才敢幻想能跟他有点什么。
他这样的人，是她再努力再二十年，都不可能够得着的高度。
不管是从阅历感情还是任何一点。
如今好容易清醒了，夏楠告诉自己，断不能再因为他三言两语犯糊涂。
今天必须得把事情做个了断，即使不了断，也好歹让他知道自己的态度。
思来想去，还没想到如何开口，许一程忽然拉开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下。
他神情散漫，在缭绕的烟雾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距离感。
“打算直接就业了？”
顿了顿，夏楠听到他开口问。
“嗯。”
“打算去哪儿？”
夏楠轻轻坐下，垂着头。
“不知道，还没定。”
“不打算留在上城？”
留在上城？
夏楠此刻只恨天地太小，不能把她和许一程分的更远，哪里还想再出现他眼皮底下？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许一程咬着烟，觉得没滋没味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她突然如此着急的想逃离自己。
他想把话跟她说透一些，好让她能留下的几率再大一些。
然而，自己以前留下的烂摊子太多，跟她挑明之前，必须得先这些烂摊子收拾好了。
她小自己七岁，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受了委屈。
许一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不枉他白长了人家那么多年。然而烦恼忧愁这种东西，不是你想掩饰就能掩饰得了的。
嘴巴掩饰住了，它还会从眼睛里面跑出来。
许久，许一程把嘴里的烟抽尽，缓缓摁灭在茶几上。
“想好做什么工作了吗？网站电视台或者电台报纸杂志？”
他说的语气很缓，然而夏楠隐隐听出些不同寻常的压抑。
抬头看过去，发现烟雾散尽的他，眼睛里又有了以往的深情。
夏楠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一个很容易被调动感情的人。
哪怕前面有再多痛苦，只要他一个温柔的眼神，自己就恨不得甘愿去赴汤蹈火。
就在她差点搂不住自己，不知道会说出些什么来的时候，许一程手机恰如其分的响了。
他不接，也不看，手伸进兜里，直接把它挂了。
“你留在上城，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夏楠觉得自己的心一瞬间因为这句话变得无限柔软，然而伴随着手机不停的“嗡嗡”声，她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您先接电话吧。”
许一程还是不接，又把电话挂掉，焦急的看着她。
“那你答应我留下来，让我帮你。”
夏楠觉得许一程再说下去自己就要防线崩溃了，她别开脸，几乎哀求的跟他说。
“我……许老师，您还是接电话吧，万一别人有事找您。”
许一程无声谈了口气，把电话摸出来，看一眼，走到窗边。
听着他语气低沉嗯了几声，挂断电话走过来，夏楠料想他有急事，便主动站起来。
许一程把手机揣进兜里。
“今天有点事……我先送你回宿舍。”
夏楠赶紧摇头。
“不用了许老师，您忙您的，我自己回去就成。”
许一程也不听她客套，直接走过去拉住她手腕，三步两步带着出了门，推进副驾驶。
夏楠一路担心遇到熟人，极为忐忑的盯着窗外动静。
不知多久过去，许一程停下车。
夏楠打开门，发现已经到了距离她宿舍不远的地方。
“谢谢您送我回来，许老师再见。”
许一程看着她，手紧紧把着方向盘。
“等我两天，两天以后过来找你，有个故事讲给你听。”
夏楠点头说好，许一程把车调了头，快速转了个弯，消失在她视野里。
夏楠看着他远去的方向，静静站了许久，心里轻声说了句。
许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