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许一程拿脚尖碰了碰何秋婉的脚。
“说来还得谢谢你。不管现在如何，起码当时是你救我一命。”
何秋婉瞥他一眼，抬手把酒杯里的酒喝净。
“不用谢我。当时我也难过，看着你就像看着自己。你活了，我觉得自己也能活。如果你死了，可能我也没办法活下去。”
许一程笑了笑。
“因果轮回，现在好像换我看着你了。”
何秋婉笑笑，拿脚用力蹬他一下。
“不用你看。我好着呢。”
“好个屁。”
“堂堂大学教授居然说脏话？”
“少讽刺我。我问你，人女儿都那么大了，你是不是还想着人家呢？”
何秋婉没说话，半晌，语气深沉。
“其实挺羡慕你的老许，人死了，没了念想还好。像我这种，真的挺难的……”
许一程不知如何安慰，想了想，说了句老土的话。
“天涯何处无芳草。赶紧搬家吧，说不准下一个更好的就在不远处等你。”
何秋婉成功被他逗笑，晃了晃杯子，许一程给她添了些酒。
“不说我了，说说你。许老师，我怎么感觉你最近不太劲儿啊。”
许一程，“有吗？哪里不对？”
“哪都不对。说说看，是不是有情况了？”
许一程脑子里浮起夏楠的脸，想到她说会在学期末给自己个答案，轻轻抿了口酒。
“没有的事。有了能不告诉你吗？”
……
一连三天没许一程的课，最近忙着何秋婉，没时间给夏楠发消息，她也没主动发消息给自己。
周三一早，许一程七点半开车来到学校。进教室，桌子擦了，投影仪开了，讲台上用一次性塑料杯放了杯热水，然而教室空无一人。
许一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烦躁不安等了半个小时，教室里人越来越多，终于，看见夏楠的身影。
她不像往常坐在第一排自己眼皮底下，而是垂着头，背着包，直接往后走。
上课也不抬头，许一程全程看着她，提醒同学做笔记，然而她迫不得已需要抬头的时候，目光也会精准的越过许一程的脸，心无旁骛落在后面的投影上。
一堂课在焦灼的情绪里终于上完，许一程叮嘱大家几句，宣布下课。
同学们稀里哗啦装了书，快速走出教室。许一程在讲台看着夏楠也随便把书抓起来塞进书包，拉链都不拉，拽着书包就要往外冲。
结果动作幅度太大，走了两步，书包里的书“哗啦”一声全部掉了出来。
夏楠咬着嘴唇，梗着脖子，有些气急败坏蹲下去捡。
许一程走过去，心塞又莫名看着她。
“你怎么了？跟谁怄气呢？”
夏楠不抬头，胡乱塞着书。
“没跟谁怄气。”
“没跟谁怄气这种态度？”
夏楠心里一火，抬头瞪着他，预备说，我哪种态度了？
可是想了想，他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越线的话，有那么一点微妙，都是自己心甘情愿脑补出来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责问他？
“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如果哪里不小心顶撞到您了，还请多包涵。”她收好书包低着头，快速站起来。
“许老师再见。”
说完她匆匆跑了，许一程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无奈叹了口气。
周四周五课在北城，周六回上城，许一程特地又去花店选了束鲜花。
一捧向日葵，放在夏楠平时工作的沙发上。
不料等了一上午她也没到，许一程百无聊赖等到午饭时间，她终于发过来一条微信。
“李老师有事要我帮忙，以后可能去不了您那边了。许老师见谅。”
许一程把这句话反复看了又看，总算知道夏楠原来是在故意躲着他。
思来想去近日的举动，好像跟以往没什么两样。
她怎么突然就躲着自己了呢？
许一程心烦意乱，把手机丢开，摸了支烟出来点上。
片刻，还是忍不住给她回了条消息。
“虎头蛇尾，半途而废，做事这么不负责任，跟谁学的？”
他盯着对话框，看着夏楠的名字后面，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两下。
然而最终也没有消息回过来。
这边，夏楠斟酌了好几遍用词，还是没敢把心里话发过去。
她叹口气，看对面的那人一眼，最终把手机锁了屏。
夏楠今天在面试，自从上周知道了许一程已婚的事，她火速投入到了找工作的大军。
前两天，一家北城的公司给她打电话约面谈，对方公司不大，老板正在上城出差，就顺便约到这里了。
面谈大约半个小时，问的都是夏楠专业方面的问题，她自认自己回答的不错，而且对实习薪资要求也不高，应该有希望拿下这份工作。
面谈结束，老板起身跟她握手，言辞非常欣赏。
夏楠连日阴霾的心情，总算有了一点好转。
面试官从咖啡厅出去，拐了个弯来到停车场，费师弟把车门打开，一脸热情迎上去。
“表哥，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面试官笑了笑。
“还行吧，一些常规的问题没难住她。不过实习生而已，要求不能太高，算你小子还有眼光。”
费师弟听了夸奖，乐的见牙不见眼。
“嘿嘿，我就说嘛。表哥，今天你帮了我这个大忙，走，请你吃饭。”
表哥把他一拦。
“算了吧，我忙着呢，没时间陪你吃吃喝喝的。下回，下回你到北城，我请你。”
送走表哥费师弟关了车门往咖啡厅走，刚走几步，正好“偶遇”从里面出来的夏楠。
他也不叫师姐了，直接上去直呼其名。
“夏楠。”
夏楠抬头。
“你也在这里？好巧。”
“可不是，你过来干嘛？约了人啊？”
夏楠把自己面试的事情大致跟他说了。
费师弟莫名笑的开心。
“你肯定可以的，你这么优秀，哪个公司收了你是他们的荣幸。”
夏楠被他夸的瞠目结舌。
“我有那么好吗？”
“有！有的！”费师弟说的一本正经。“你就算不自信，太低估了自己，学校里好多男生觉得你好，都……”
夏楠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不觉一尴尬，拂了下头发。
“呵呵。你还有事吧？赶紧去忙，我回去写作业了。”
“我送你！”
“不用了。”
“没关系，很方便，夏楠你等等！”
说完他跑了，夏楠看着他背影，心说自己在许一程面前是不是也这样傻？
这么点可怜的爱慕，全挂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