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家里难得人都齐，许一程一进门，蒋知遇就微笑着迎了上去。
问候一阵，她往门口看了看。
“你一个人回来的？”
“嗯。”
“婉婉呢？”
许一程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加班。”
“又加班。”蒋知遇叹口气，顺手把鞋柜里的拖鞋递给他。
“你们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可是也不能太拼。你们俩长年分居两地，如今好容易回来了还不得抓紧时间聚聚？不是妈说你，感情这种东西是需要保养的，你们俩态度这么消极，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许一程把脚下的拖鞋穿好，抬眼起来好笑看着她。
“您巴不得我出问题是吧？行了行了，这就打电话给她，让她回来给您请安。”
蒋知遇咧嘴一笑，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兔崽子，怎么跟你母后说话呢！”
许一程拨了个电话，坐到客厅去跟二位妹妹聊天，大约四十分钟，何秋婉过来了。
一进门就听见她的大嗓门四处乱嚷。
“爸！妈！圆圆，多多，我回来了！”
许圆圆和多多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去抱她。
“嫂子，你回来了？人家想死你了！”
“嫂子，最近又去哪儿玩了，给我带礼物没有？”
“嘘！”一提到自己出去玩，何秋婉赶紧捂住多多的嘴里。“千万别说我出去玩了，不然妈又得催我生孩子！”
多多推开她手，笑的一脸邪恶。
“那你带礼物没有啊？带礼物我保证不乱说。”
“带了带了，死丫头，明天叫人给你送上门去。”
“谢谢嫂子！”
何秋婉打发完她俩，一屁股去许一程旁边坐下，翘着二郎腿，胳膊抬起来揽住他肩膀，跟个大老爷们儿似的。
许一程把她胳膊从自己肩膀拿开，看了看她的烈焰红唇。
“又剪头发了？”
何秋婉看他注意到了，把脑袋又往他面前凑了凑。
“是。怎么样，好看吗？”
许一程白她一眼。
“有本事别化妆，干脆让人以为你是男的得了。”
“哈哈。”何秋婉最喜欢他说这句话，开心的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别以为我不敢，有本事你半年别回来见我，说不定半年以后咱俩就得以兄弟相称了。”
许一程拉住她手，皱了眉，严肃说。
“你别胡来啊。”
何秋婉刚想说话，余光瞥见蒋知遇从厨房走了出来，急忙顺势往许一程怀里一趟。
“知道啦。听你的，都听你的。”
饭菜上桌，许家人七七八八围了一桌子，蒋知遇最后一个从厨房出来。
“今天是咱们婉婉生日，我和你爸特地下厨亲手做了这一桌子菜，你们可得好好吃，把它吃完啊。”
许一程和何秋婉正在喝酒，听蒋知遇这么一说，不约而同咳嗽了一声。
许一程给忘了，忘的一干二净。
蒋知遇也不落座，说完了拿出手机递给保姆王阿姨。
“您帮我们拍张合影，北桓和心婕去南极看企鹅了，待会儿我把照片发给他们看，婉婉今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王阿姨应了，大家纷纷放下筷子冲镜头比剪刀手。
席间，酒过三巡，蒋知遇不自觉又开始暗示许一程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许一程心知肚明自己回来要面临这些，然而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何秋婉借口自己还没玩好，过两年再说。
许少峰在孩子们的印象里一直都不沉稳持重，废话不多。自从前几年跟家里闹了一次，许少峰每次见他们就格外沉默。
今天也是一样，谈到要孩子的话题，大家一个比一个闪躲，吃了不足一个小时的饭，就纷纷说不想吃了。
蒋知遇把蛋糕端上来，笑说走完这些无聊的流程你们就可以滚了。
蛋糕很漂亮，然而大家都不爱吃，只三三两两对着它合了影，然后开始送礼物。
蒋知遇和许少峰前段时间去尼泊尔做公益，参与了一个保护儿童的计划，所以从当地买了一个很有纪念意义的雕塑带了回来。
雕塑是一个大手，手心里躺着一个刚落地的婴儿，婴儿睡的香甜，看起来非常美好。
何秋婉很喜欢，抱着蒋知遇激动的狠狠亲了两下。
然后是圆圆和多多，两人也很有心，都准备了让人意想不到的礼物。
许一程有些坐不住，因为马上到他了，他什么都没有。
显然何秋婉也知道他什么都没准备，待两位妹妹送完，她跳过去把许一程胳膊一挽。
“既然所有环节都走完了，那我们就不死皮赖脸待在这儿了。走了，妈，改天再来看您。”
许圆笑着将她一拦。
“不是吧，我哥送什么东西给你，这么神秘，还不让我们看？该不会他送了一套教科书让你背，不好意思拿出来吧？”
这个送教科书是有典故的。
许一程自小学开始跟何秋婉一起长大，一个一直是班级第一，一个一直是倒数第一。
有一年大家聚在一起给何秋婉过生日，许一程脑子一抽就送了她一套教材。
这个故事每年都会被大家拿出来说，然而每次都觉得很新鲜。
今年又惹到大家一阵哄笑，何秋婉伸手打许圆一下。
“我老公送我的，哪怕石头我都乐意。你们笑吧，一群单身狗，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玩笑一番，二人终于出了许家的门。
许一程跟何秋婉拎着大包小包下电梯，一进去，何秋婉就把震动了一整晚的手机拿出来“啪”摔到地上。
许一程瞥她一眼，弯腰把手机又捡了起来。
“电梯有监控，你不会不知道吧？”
何秋婉烦躁叹了口气，把手机接过去，一按，居然还好好的。
许一程看着她。
“怎么了？又遇上什么不好说话的了？”
“嗯。”
“今天你生日，人家记得，找你是难免的。”
何秋婉高跟鞋在地上噌了一下。
“都特么找，烦。”
许一程在她鞋尖轻碰了一下，示意她别这么没素质。
“当初招惹人家的时候怎么不嫌烦？还一惹惹几个，活该。”
何秋婉被他这话气的想笑，抬眼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
“我活该？成。谁都没你厉害。一出家出这么多年，你有资格说这种话。”
许一程继续波澜不惊。
“我没出家。”
“怎么？有情况了？”
“没有。”
“那跟出家有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