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摇摇头，冲他伸出手。
“不用，您拉我一把就行了，我自己能上去。”
许一程上前一步，抓住她冰凉的手用力一拉，夏楠被她拖了上去。
裤子和上半身衣服湿漉漉的，她浑身冰凉，许一程没好气摸了摸她额头。
“水里泡了多久了？没发烧吧？”
夏楠尴尬的不行，摇摇头，单脚站着。
“没有。”
许一程目光向下。
“腿怎么了？”
“崴了一下。”
“……你可真有本事。”
夏楠，“……同学们都到齐了？”
“那你想怎么着？个个都跟你一样笨，我还活不活了？”
见他实在生气，夏楠也有些小脾气了。
低着头咕哝一句。
“我不是都道歉了吗？您干嘛不依不饶的？”
许一程一听。
嘿。
这臭丫头，居然还顶嘴了！
从五点担心到现在，她知不知道别人心里有多焦灼？
心急如焚的感觉，他多少年没体会到了！
然而，一阵晚风吹来，看她冷的发抖，许一程计较的话又悉数憋了回去。
罢了罢了。
谁让自己没出息，谁让自己愿意挂心人家呢？
他叹口气，把手电从口袋掏出来递给她，半蹲下身子。
“上来！”
夏楠愣了一下。
许一程不耐烦，回头瞪她。
“怎么？不乐意啊？”
夏楠哪里不乐意。
只是，看着他干净考究的衣服，她哪里好意思让他背？
许一程见她扭扭捏捏，干脆也不等她自己上去了，直接转身伸手将她一抱，夏楠马上腾空飘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夏楠的脸噌的红了。
许一程把她往上颠了颠。
“抱紧，还想再摔一次？”
夏楠赶紧一只手拿手电，一只手环住他脖子。
两人在杂草丛生的田埂上慢慢走。
夜静的可怕，只有两人一声加一声交叠的心跳声。
许一程沉着脸不说话，夏楠看着他分外严肃的脸，许久，再次想要道歉。
“许老师，我给您添麻烦了。”
许一程心里担心，又不知道如何用柔情表达，此刻见她服了软，嘴巴就变得特别不饶人。
“知道就好。知道下次出门记得把脑子带上。”
夏楠，“哦。”
又走两步，许一程问她。
“冷吗？”
“还好。”
“冷就是冷，不冷就是不冷，什么叫还好？”
夏楠只好老实说。“冷。”
许一程语气当软许多。
“带了件衣服，在车上，待会儿过去穿。”
“嗯。”
“腿还好吗？”
夏楠不敢说还好，实话实说。
“挺疼的，您今天要是不来，我恐怕得等天亮找人帮忙了。”
“自己感觉一下，有没有伤到骨头？”
夏楠想了想。
“应该没有吧。田埂又不高，我只是走的急，不小心崴了一下摔进去了。”
许一程松口气。
“那就好。只有腿吗？其他地方疼不疼？”
“不疼。”
“真的？别跟我装啊。”
夏楠忍不住笑了。
“没跟您装。真的。”
聊了一阵，两人走出田野，许一程抱着她往村委会走。
刚刚他把车停在村委会门口了，发现那边有个露天水井，决定带夏楠先去洗洗。
月光如水，夏楠被许一程放在地上，她先关了手电。
许一程蹲下去，抓住她脚腕起来看了看。
肿的跟萝卜一样粗。
腿上还有一条蜿蜒的红色疤痕，估计是摔跤的时候在田埂上划的。
许一程抓住她腿，缓缓转身。
“车不是我的，不能给人家弄脏。过来冲一下，估计有点疼，你忍忍。”
夏楠单腿站立不住，只能用手轻轻按在他背上。
“没关系许老师，我自己来吧。”
他的手太温暖，摸在自己冰凉的小腿上，几乎要把自己皮肤灼伤了。
许一程见她这个时候还客气，松了她腿，有点赌气站起来。
“行。你自己来。”
不料他刚松手离开，夏楠一个重心不稳，尖叫一声就往后倒去。
许一程赶紧伸手接住她，这下夏楠结结实实被他抱在怀里，更觉无地自容了。
“许老师……”
“还要自己洗吗？你打算给我添麻烦添到什么时候？”
夏楠不敢再说什么，许一程扶她站好，再次弯腰下去。
水很冷，许一程察觉到了，所以洗的很缓，两条干巴巴的泥巴腿洗完，足足花了他二十分钟时间。
夏楠从最初的紧张，慢慢变成温暖，最后变成享受。
她看着他养尊处优的手指在自己腿上忙碌，那种满足，那种开心，那种成就，那种忘乎所以，是前二十二年从来没有过的。
她从田里出来的时候丢了鞋子，此刻腿洗完了，许一程看看脏兮兮的地，又把她抱起来放到水池里，再帮她洗手。
夏楠像是生活不能自理，由着他抓着手指头一根根仔细搓了一遍。
水声潺潺，月光洒在上面像是镀了一层金边，两人十指缠绕在水里穿梭，那场景，简直不要太醉人。
手脚都洗完了，许一程直起身子看着她。
“我生平头一次如此伺候一个人。夏楠，你知不知道自己赚了我多少个第一次？”
夏楠脸涨的通红，“……”
许一程看着她，素净的脸上五官分明柔和，仓皇又害羞的模样，跟个被他占了便宜的受害者一样。
一时心软，他也不想再逗她了，伸手又沾了点水，帮她把脸上的泥点子也擦掉。
“走吧，时间不早了。”
夏楠被他抱回车上，主动拉了后座的门，许一程只好把她放到后座。
去车上，许一程一边发动车子打开暖气，一边把自己手机递过去给她。
“给你同学打个电话，她都快吓死了。”
夏楠接过去，发现他已经贴心的解了锁。
打完电话，车子里温度升起来了，然而许一程还是把自己外套丢过去给她。
“披上，当心感冒。”
夏楠没接，把手机递过去给他。
“不用了许老师，我衣服脏，再把您衣服弄脏了。”
许一程把手机拽过去往副驾驶一丢，怒气冲冲。
“怎么着，觉得今天晚上不够跌宕起伏，非得发个烧让你同学半夜再起来给你买药是吧？”
夏楠张口结舌。
“……许老师您别生气。我穿还不行吗？”
许一程把衣服丢到她头上，转身松了手刹一踩油门，车子“哗”一下飙了出去。
“你还真给我面子，谢谢你啊夏楠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