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开车回学校，因为时间较早，许一程把车停在距离女生宿舍较远的地方就让夏楠下了车。
夏楠回去的早，两位舍友还没走，大家随便打了个招呼，夏楠换了衣服，带上课本，出发去教室。
夏楠一路走的很快，到教室的时候才七点四十，教室门已经打开了，她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轻轻进去，刚刚分开的那道影子骤然又闯入眼帘。
许一程翘着腿，独自坐在第一排，看到她进来，微微笑了笑。
“这么快。”
这话说的，夏楠有点耳朵发红。
“您也挺快。过来这么早。”
许一程用一种特别不适合为人师表的语气说。
“敬业嘛。提前过来准备。去帮我把设备打开。”
夏楠把书包放下，乖乖走上讲台。
“哦。”
她去宿舍换了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里面一件白色高领毛衣，下面穿了一条黑裤子，驼色短靴。
这么简单平凡的装束，穿在她身上，许一程看久了，竟看出一番别样的感觉。
夏楠把羽绒服袖子挽起来一些，从自己常坐的桌子里找了一条干毛巾出来替许一程擦桌子。
她的手又细又长，抓着毛巾来回晃动，晃的许一程眼睛都有些花了。
大概有多久没对一个异性如此有兴致的观察了？
许一程别开目光想了想。
自从杨岚出事，他在家颓废半年之后，已经四年多没仔细看过一个女人了。
刚刚立在窗前，看着她步履匆匆的从院子里奔走过来，风吹起她的发梢和衣帽，心里那种细微的雀跃和满足，也是好久没有过了。
夏楠也是。
才跟他分开不足半小时，心里就焦急的又想奔向他。
此刻他在眼前，自己帮他擦桌子，调试各种设备，再去楼梯拐角帮他把水杯打满水。
以前无数次重复的单纯举动，今天再重复的时候，竟带着莫名的喜悦和满足。
一切准备好，夏楠拍拍手从讲台上走下来，笑看他说。
“许老师，可以了。”
许一程看一眼她，从位置上站起来，语气平缓。
“嗯。谢谢。”
“不客气。”
夏楠乐呵呵的脸上，写满了她不知道隐藏的仰慕和依恋。
许一程阅人无数，深知她目前对自己是一种什么情绪，他想压，却又告诉自己没必要。
还有一段时间才上课，教室里没有他人。许一程走上讲台，居高临下看着她。
“过年忙吗？”
“不忙。”
“还好吗？”
“还好。”
“出去给亲戚拜年了？”
“拜了。”
“收红包没有？”
夏楠想了一下，“收了。”
“有发短信拜年的习惯吗？”
“有。”
“给老师发吗？”
“也发。”
“都发给谁？”
“我的小学语文老师，初中班主任，高中班主任。”
“李老师呢？”
夏楠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结结巴巴说。
“发，也发了。”
许一程就等她这一句。
“那为什么不给我发？”
夏楠脸涨的通红，规规矩矩坐在第一排的位置看着他。
“我，我……对不起。”
这个傻丫头，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实在不好意思发，不是还有一周一次的邮件吗？
许一程居高临下，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于他，就像一个心智尚缺的笼中宠物。他想逗她，她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
“短信不发也就算了，邮件也两周没发了。夏楠同学，最近表现退步了啊。”
夏楠手紧紧握着自己的笔，仓皇无措的不知道应对他。
许一程看了好笑，恰巧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他敛了表情，决定不再逗她。
这天放学，夏楠又加了个班，把这两周欠许一程的资料统统补齐，一次性给他发了过去。
许一程在北城大学和上城大学两地奔波，如今资料都给他了，两人的交集就越发少了。
夏楠发完，叹口气，准备睡觉，许一程发了个微信过来。
“明天放学到我办公室一趟，还有其他工作给你做。”
夏楠原本空荡的心一下又雀跃起来。
她几乎想都没想，快速回了个“好”。
次日放学，夏楠去他办公室敲门，许一程照例在电脑后面坐着，见她进去，示意她不要关门。
夏楠放下书包坐在沙发上。
“许老师，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许一程站起来，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叠书。
“有本书邀请我参与主持编攥，最近有大量的文献资料要做，以后有空就过来帮我摘抄，老规矩，按字数给你算钱。”
夏楠接过他递过来的书，都是传播学专业的。
她随便翻了两页。
“您的私活吗？那我不能收钱。给您帮忙我愿意，您不用分的那么清楚。”
许一程又回自己座位上，只是没坐，模特似的两腿交叠靠在上面。
“工钱不是我出，出版社出。你有心替他们省钱，可以考虑毕业以后去他们那免费打工。”
夏楠，“……”
办公室恢复安静，许一程坐回去办公，夏楠就伏在茶几上摘抄文献。
时不时她问一句，这段话重不重要？
许一程头也不抬。
“凭你的直觉和专业知识自己选，这么点小事，我相信你可以做好。”
天气还很冷，一个多小时过去，夏楠腿微微有些麻了，抬头看看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然而许一程不知道在忙什么，神情严肃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夏楠唤他一声。
“许老师。”
“嗯。”
“我晚上还有课，今天要不就抄到这，您看成吗？”
许一程抬手看了看手表。
“晚上有课？时间确实不早了，耽误你吃晚餐了。”
夏楠摆摆手。
“没关系的，我们有时候大课时间长，经常放学了再吃。”
“也行。那放学我请你。”
“不用了。”夏楠赶紧又摆手。“您下班了，我放学晚，真不用了。”
许一程也不再坚持。
“那成吧，你走吧，路上小心。”
“嗯。许老师再见。”
夏楠装好电脑准备走，刚走一步，许一程突然站起来。
“等一下。”
夏楠站住，看见他弯腰从身边的地上捞起一束花。
一束雏菊，鲜艳饱满，非常漂亮。
“不知道谁送的，天天塞我办公室门口，扔都扔烦了。不嫌弃就送你，拿回去调和调和宿舍空气。”
夏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