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多不是未经人事，哥哥脸都垮成这样了，她怎么可能相信他会没事。
见他坐下，没辙，她也拉着许安恺去他旁边一起坐下。
许安恺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对一切小玩意儿都充满了好奇，东摸摸西看看，二人也没心情拦着他。
老板过来点菜，许多多按菜单名字踅摸着点了一些，又抬眼去看许一程。
“哥。”
许一程拿了桌上一瓶冰啤酒，就着桌角徒手把瓶盖打开，对着瓶子往嘴里倒了一些。
“有话就说。”
许多多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总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太一样。”
这话听起来耳熟，何秋婉也说过，许一程目光扫过去。
“哪不一样？”
“精神头不一样。”许多多回看着他。“可能你自己没觉得，最近你做事精神高昂很多，仿佛对很多事情有了盼头，做事很有干劲的感觉。”
“我以前没劲头吗？”许一程收回目光又灌一口啤酒。“没劲头工作你替我做的？没劲头职称你替我考的？”
“那不一样。如果有劲头，你用了百分百精力，相信你的工作远比现在出色。”
许一程放下酒瓶。
“你是在指责我工作不用心吗？”
“……”故意曲解别人意思，许多多表示无语。
“不想说就算了。我以为我们之间可以无话不谈，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追着问。”
兄妹俩都不再说话，周围只有来往客人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和肉串烤在架子上“滋滋滋”的油沸声。
许一程冷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刚才态度不好，把许安恺抱起来亲了一下，顺便跟妹妹道个歉。
“对不起。不是冲你。”
许多多看着狭窄道路上来往的行人，轻轻说。
“我知道。”
许一程跟何秋婉的事，她和姐姐许圆早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感情这种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当事人不说，她们这些做外人的也不好直接挑明。
如今看许一程这样，她知道，也许是时候他自己亲手把这件事挑明了。
许一程道了一句歉又无话可说了，许多多等着，果然，过了片刻，他突然把手机掏出来滑了几下。
许多多感觉胳膊被他碰了一下，扭头去看，许一程递了张照片过来。
她接过去一看，是张偷拍。
照片的主人就是刚刚那个女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她睡着了，身穿一件白色娃娃领衬衫，黑裤子，头歪在一个黑色沙发角上，手里捏了本书，书将落未落，手指卡在书页之间。
金黄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洒在她面前一捧鲜艳的桔梗花上，看起来非常美好。
许多多仔细看了看，把手机还给许一程。
“你学生？”
“嗯。”
“刚刚那个？”
“嗯。”
“偷拍？”
“是。”
“她知道吗？”
这话说的，一语双关。
许一程想了想。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许多多点点头。
“比你小多少？”
“研二在读，七岁。”
“那也还可以。只是，我嫂子怎么办？”
许一程顿住，把喝一半的啤酒瓶又拿起来。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是指谁？我和许圆？”
许一程目光又扫过去。
“还有别人也知道？”
许多多笑了一下。
“爸妈又不傻。”
这……许一程愣住了。
他和何秋婉演技这么差，看起来有那么明显吗？
“爸妈都从年轻过来过，而且爸妈年轻的时候经历的不比咱们少，想必是没有什么能逃过他们眼睛的。只是他们情商高，给我们留余地，不说罢了。”
许多多说到这，看着许一程。
“年初的时候，我看到妈妈拉着爸爸一起看‘天佑鲍比’。”
许一程喉头一动，如此看来，蒋知遇应该是已经猜到何秋婉喜欢女孩的事了。
她在给许少峰做心理建设。这么小心翼翼的替自己打算，真让从来不跟她交心的许一程觉得汗颜。
“这个女孩看起来挺单纯，如果你想跟她怎么样，”许多多停了一下。“哥，我建议你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再说。”
伤及自身，许多多是再也不愿意看见一个女孩跟她一样走这种默默无闻的老路的。
许一程何尝又不知道？
他烦就烦在这里。
自己身后烦心事一堆，没空跟她表现的时间里，她都要被人快速抢走了。
今天这件事真是让他元气大伤。
之前他有自信，觉得夏楠会老老实实等自己给个说法。
如今看来，他必须得赶紧处理自己的烂摊子了。
说干就干。
晚餐吃完，许一程也不在北城多耽搁了，带着许安恺和妹妹，连夜开车回上城。
一个多月未办公，电脑打开，邮箱里各种各样的邮件塞了一邮箱。
许一程坐下，挑选重点的打开来看，滑到下面，突然发现一个数悉的名字。
放假之前夏楠发过来的。
除了期末考核作业，还附赠了一句话。
“许老师，您帮我买衣服鞋子的钱我已经用快递寄到您家里了，不知道数额对不对，还请您查收后告诉我。”
许一程的目光在这番话上停留许久，他几乎可以想象夏楠打这些字时认真又决绝的表情。
这个傻丫头。
叫自己拿她如何是好。
快递在门卫处放了一个多月，拿回来，打开，里面装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两沓火红的枫叶，以及二十张红彤彤的整齐大钞。
许一程把枫叶收起来，拿手机，给何秋婉打电话。
离婚办理的很顺利，何秋婉正在隔壁市出差，听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几乎想也没想马上赶了回来。
只是少不得被一顿揶揄。
“行啊你老许！什么时候动了蠢心都不告诉我一声！早发现你不对劲，问来问去还瞒着我。不管，先给你时间去她找回来，等人回来了，第一时间带她来跟我请罪！”
许一程对她，除了感激就是感激。
她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选择两肋插刀，然而自己……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太像人。
何秋婉倒是表现的很无所谓。
“怎么着？离婚了发现我其实不错，还打算跟我表达一下不舍之情？既然你这么不舍，民政局还没走远，要不我再陪你回去？”
许一程哭笑不得，伸手降她一抱。
“等着。把她找回来，保证第一时间回来跟你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