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不明所以。“什么越来越高明？”
许一程没好气松开她，拉一把她浴巾。
“脸皮反正是越来越厚了。”
夏楠一低头，总算知道他什么意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许一程声音里裹了点笑。
“跟我学的？那我刚刚跟你说的话，打算什么时候发挥出来听听啊？”
夏楠，“……”
闹了一阵，两人又躺回去睡觉。
这次老老实实的。
夏楠在黑暗里忍不住把手放到自己小腹上。
她不知道对于今天的事，该抱以什么样的心情。
……
又过了半个月，一场大雨，上城迎来新一轮降温。
秋天转眼就到了。
夏楠在雨停之后回了一次上大，一则交论文，二则看李老师，三则，收拾衣服。
这是继在滨海被李老师发现以后，她第一次见到她。
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七七八八围了一屋子人。
夏楠挤进去，顺着人群中间的方向叫了一声李老师，叫打算寻个角落坐下，不料李老师冲她招招手，直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夏楠，过来坐这儿。”
夏楠微微一愣，攥了攥手指过去坐下。
师门的师弟师姐们都回来了，大家好久不见，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现状。
夏楠仔细听着，并不插话。
不知道这样不尴不尬过了多久，办公室门再次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夏楠抬头去看，进来的人是许久不见的费师弟。
他形容枯槁，一脸倦容，胡茬青青，看起来比以往老成许多。
不过精神头却一如既往的好，一进去就笑着跟大家打招呼，然后直接去夏楠身边坐下，若无其事叫了她声师姐。
李老师越过夏楠去关心费师弟。
“现在很流行蓄胡子吗？怎么这么年轻把自己搞的这么老成？”
费师弟伸手摸摸自己下巴，咧嘴笑了起来。
“赶项目，连续两天没睡觉了，胡子忘记刮了。”
李老师先是赞赏他，然后又嘱咐道。
“你还年轻，后面机会大把的多，不用急于一时，把自己身体都累垮了。”
费师弟笑笑，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着。
“知道了，谢谢李老师。”
看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夏楠也不好太过生分，主动问他。
“你上次不是在拉投资吗？结果怎么样？”
“拉到了。”费师弟看她一眼，发现她最近气色越发好，整个人水嫩的不行，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你也不错吧？听说去外企工作了？”
夏楠不知道他从哪听说的，微微笑了笑。
“嗯。”
“那挺好，恭喜你啊。”
“还好。谢谢。”
费师弟顿了一下。
“听说那个公司需要一批人才涉外培训，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这个事情，夏楠还没跟任何人提，不想费师弟却先一步知道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不急不缓说。“是。”
“真有你啊？要派去哪儿？去多久？”
夏楠转头看李老师一眼，压低声音。
“南非。大概两年。”
费师弟有些惊讶。
不是跟了许一程吗？
他那么有钱有势，居然会答应让你去那个地方吃苦？
不过，这话问出来未免显得交浅言深，想想还是作罢。
一群人坐着瞎聊，一直聊到下午快天黑才肯结束。
夏楠跟大家告辞，独自出去。
刚走两步，费师弟跟了上来。
夏楠停住脚步，费师弟走到她身边。
“我送你吧。”
“不用，我去宿舍收拾衣服，很快就到了。”
费师弟却很坚持。
“让我送你吧。送完我就得飞深市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
夏楠一愣。
“你早上过来晚上走，这么折腾，就是为了跟李老师道别？”
“不是。”费师弟目光灼灼看着她。“是为了过来看你一眼。夏楠，你是我在这个学校喜欢的第一个女孩子，不管结果如何，总归要好好道个别的。”
夏楠，“……”
费师弟看她这样，立马笑了，不正经蹦了两下。
“别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啊！最讨厌别人给我发好人卡。咱们就不能有说有笑，开开心心散场吗？”
夏楠眼眶一热，心里泛出无数个念头，片刻，挤出一句话。
“注意劳逸结合，少抽烟喝酒，别把自己身体不当回事。”
夕阳西下，微风阵阵，很适合散步。
两人比肩而立，沿着开始泛黄的林荫大道往女生宿舍走。
费师弟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为什么一定选那个公司？你有实力，很多国内好福利的公司抢着收你，实在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
夏楠笑了。
“他们公司年薪高啊。我一个新人去南非，第一年年薪十五万，第二年就能拿到十八万，被金钱蒙蔽双眼了。”
费师弟不屑一顾。
“许一程缺你这点钱？不够他们家交一个月物业费的。”
“那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一个人，一辈子依附父母都不可能，怎么可能一辈子依附别人？
情到浓时，怎么都无所谓惧。
但如果感情淡了呢？
她不可能把自己一家人的性命都押在许一程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上。
宿舍很快走到，费师弟跟她道别。
“有空去深市玩，打电话给我，给你免费当地陪。”
夏楠说好。
费师弟伸出胳膊。
“能抱你一下吗？就单纯的离别拥抱。”
夏楠去他怀里趴了趴，两人正式再见。
第二天，夏楠带着自己论文，单独去见李老师。
李老师茶几上茶雾缭绕，跟初次见到许一程出现在这里时一样。
她把论文交上去，正襟危坐。
李老师一手端着茶，一边静静看她论文。
两人静的诡异，夏楠手心出汗。
约摸过了有二十分钟，李老师放下茶杯。
夏楠赶紧看过去。
李老师突然笑了一下。
“许一程还算有点人性，没把你论文耽误。”
夏楠，“……”
李老师继续笑了笑。
“你做的很好，很多事情拎得清。一个女人，不可能一辈子做男人附属品。你能把这件事认清，我觉得很欣慰。”
“昨天听说你要外派出国，我很欣赏这种做法。趁年轻，就要多历练多走多看，不光为将来工作打下基础，还能为老了不留遗憾。如果这件事许一程不支持你，大可不必听他的。夏楠，你读书就是为了给自己发光发热。无论何时，一定要记住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