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止寒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只认徐曼今,但是他很清楚,老爷子的目的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你明知道她不活的不开心,为什么不能对她好一点?”老爷子情绪有些激动,“她一个女孩子爱了你这么多年,她容易吗?”
季止寒觉得那个‘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冷嗤一声,“看来徐曼今这几天没白来,已经把您彻彻底底的洗脑了。”
老爷子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又开口,“如果你执意如此,爷爷也只能用非常手段。”
季止寒鹰隼般的眸子警惕性的盯着老爷子。
这时老爷子缓缓开口,“我再给你最后半年时间,如果曼今还怀不上孩子,孙莹莹的后续治疗也会到此为止。”
季止寒的面上犹如覆了一层薄冰,冷的叫人不敢直视。
……
徐曼今提着水壶准备给他们添水,刚到书房门口,就注意到站在窗前抽烟的季止寒。
他抽的很凶,一口接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他那张侧脸在橘色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萧条。
不知道这次又和爷爷闹了什么不愉快。
她没上去打扰,这种时候明智的选择是能躲则躲。
正欲走,季止寒突然毫无征兆的转脸看了过来。猝不及防的对上他的目光,对上他眼底那份狠戾,徐曼今背脊一僵。
她很久没有看到季止寒心情这么差过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季止寒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他的脚步沉而有力,像是每一步都要把她踩进无尽的深渊。
季止寒在徐曼今面前站定,幽冷的目光落在她面上,定着她看了片刻。想把她这张绝美的皮囊撕下来,看看她的真实面目。
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面目才能这么无耻,狠毒。
徐曼今被他盯得毛孔发寒,已经看到一场暴风雨在向自己席卷而来。
许久,终于听到他丢下一句,“跟我上楼。”
他径直踩着楼梯上楼,皮鞋底扣在木地板上,发出闷沉的声音,徐曼今觉得胸口也跟着闷沉了起来。
她在原地顿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季止寒似乎知道她住在哪个房间,上楼就直接推开她卧室的门,门没有关死。
徐曼今推门进去,顺手将门合上。
两个人一时间无人开口,卧室内死一般的沉寂。
季止寒用极大的耐力把心中那个杀人的冲动压下去,转过身,隔着距离看着她,“这就是你搬来老宅的目的?”
“什么?”徐曼今看着他。
“说服老爷子把当年的全部揽在自己头上,把你自己摘掉干干净净。”季止寒就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搬到老宅来住。
徐曼今蓦然悟到一件事,“所以,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认为是我利用孙莹莹的命逼你和我结婚的对吧?”
“难道不是事实?”
徐曼今脸色一白,整个人像是坠进了冰潭中,浑身发凉。
原来他一直以来真正怨恨人并不是季爷爷,而是一直认为那个拿孙莹莹的命逼婚的人是她。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在从季爷爷那里得知真相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的。
这样的话,他口中的龌龊手段, 最恶心的事,也就都有了解答。
许久,徐曼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季止寒,如果我说当年的一切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季止寒脸色阴寒,“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再给莹莹多做一次移植?”
“当初不是说已经好了,只要出国做一些后续的康复就可以了。”
“但是据我所知,当初只要再做一次移植,她就可以彻底痊愈,根本不需要什么后续康复。至于你说的康复治疗,无非是为了把莹莹扣在手里。我说的没错吧?”
当年为了让莹莹活命,他答应结婚,答应把人送去国外做康复。
其实季止寒心里很清楚,所谓的去国外做康复,无非就是想把人扣在手里,可以随时拿捏他。
徐曼今从来不知道事情在季止寒那里原来这么复杂。至于孙莹莹被送去国外,她也是听季爷爷说的。
当时她做完移植身体很虚,每天都在特殊病房修养,并不知道太多事,也从来没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
所以事情究竟是不是季止寒说的那样, 显然也只有季爷爷知道。
季止寒见她无话反驳,也就是默认了。
他走至徐曼今面前,捏住她的下颔,“你以为让老爷子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下来,我就会对你有改观?徐曼今,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加厌恶,更加恶心。”
“我说了我没有。”徐曼今清清楚楚的看着他眼里的憎恨,心如刀绞。
“就算你没有,就算一切与你无关,也不可能改变什么,我季止寒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更加不会爱上你。”
季止寒确实恨,捏着她下颔的手绷得紧紧的,恨不得就这样把她捏碎。
她究竟哪来的胆子,敢这样一次一次触碰他的底线。
季止寒松开了她,他怕自己真的会掐死她,走之前,他还是撂下一句狠话,“徐曼今,如果你执意拿莹莹命来赌,我也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
一句同归于尽,犹如一把匕首扎进了徐曼今的命门。
她动了动唇,几次想开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喉咙像是被扼制住了一样,直到季止寒走到门口,她才发出声来。
“我从来没有利用过孙莹莹,从来没有。”
季止寒脚步顿住,这种话他不信,但是愿意和她赌一把,“想证明你没有也可以,让莹莹回到我身边来。”
徐曼今胸口一窒,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此刻这样可笑过。
爱了这么多年,守了那么多年,她算什么?
徐曼今不知道季止寒什么时候走的,她一个人在呆呆的在原地站了许久,站的双腿僵硬,发麻。
直到老太太上来,她才动了动,抬手抹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眼眶跌出来的眼泪。
“小曼,止寒怎么气冲冲的走了,是不是你们又吵架了?”老太太一脸担心的问道。
徐曼今已经收起了所有不该流露的情绪,嘴角挂着一抹笑,“我们没吵架,他可能是心情不好。”
她眼睛红红的,老太太不是看不出来,但也没点破,“他那臭脾气,也就你能忍他这么多年。”
徐曼今想说,她也忍得累了,卷了,烦了,她也想过放弃,可是这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奶奶,您能跟我说说季止寒和孙莹莹是怎么认识的么?”以前她从来没有问过这件事,只听说孙莹莹救过季止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