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止寒没有回应,只是背影肉眼可见的僵冷了下去,周边一股寒气散发开来。
徐曼今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上的寒意,她还是走过去,来到他面前,看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你来问我?”季止寒咬着牙关,长指掐着她的下颔,眼神阴鸷像是要把她射穿,“你是不是觉得堂堂一个豪门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却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很自豪,很了不起?”
徐曼今一脸茫然,“我玩弄过你们?”她什么时候玩弄过他们?
在季止寒眼里,徐曼今的行为无疑就是在看他笑话。她仗着自己能救孙莹莹,逼他不得不向她低头,她该多得意。
想到这些,季止寒恨不得捏死她,“徐曼今,别以为你现在如愿以偿得到了一切,这些,我都会让你一一还回来。”
季止寒松开她,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
“季止寒,这一切都是你们家送到我面前的,你以为我想要吗?”如果不是季爷爷再三恳求,她根本不会这样委曲求全。
“所以你是不是觉得很骄傲,很了不起?”季止寒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到面前,她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让季止寒更加厌恶。
徐曼今眼眶红了红,“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嫁给你有多了不起,我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在一起,我有什么错?”
季止寒下颔线绷得紧紧的,“徐曼今,从你利用龌龊手段得到季太太位置的那天起,就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那你倒是说清楚,我究竟用了什么龌龊手段?”
季止寒脸色冷的几乎滴出水来,看了她几秒,“知道你哪里最让人厌恶么?就是你做了最恶心的事,却还能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关上。那重重的声响仿佛砸在了徐曼今的胸口,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痛。
她踉踉跄跄退在床尾,顺着床尾滑落在地上,脑海里全是季止寒憎恨的眼神,以及他口中那些‘玩弄他们’、‘龌龊手段’和‘最恶心事’。
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想,这个答案只有一个人能为她解答。
……
当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照进房间时,徐曼今才知道天亮了。她一夜没睡,望着窗外的阳光,眼睛刺痛的难以睁开。
想看看时间,才发现手机还一直关着机。打开手机,不到七点,不过张秘书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
是今天的开庭资料,以及时间。
徐曼今没有时间去看,或者说看不看都没有多大意义,反正一切都在季止寒掌握之中。
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一夜没睡,导致她脸色看上去苍白又憔悴。简单的扎了个低马尾,又给自己稍微化了点妆,不至于看起来那么狼狈。
她特地从衣柜里挑了一套亮色的职业装,荷叶边束腰款,将她本就纤细的腰肢衬的盈盈一握。
下面配同款包臀裙。由于职业的原因,她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各式各样的正装。
穿戴好,她从衣架上拿了件米色大衣挂在手臂里。出了卧室,下楼。
“太太起来了?”楼下,陈妈迎上来。
“嗯。”徐曼今淡淡应了一声。
“先生让您进去一起用餐。”
徐曼今一怔,要是换个日子,她都要怀疑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我还有点事,就不吃了。”
“您还是吃点吧,先生说吃完了他送您。”
呵,他可真好心,还要亲自送她去。
徐曼今把包和外套交给陈妈,进了餐厅。
餐厅里,季止寒一身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节精壮的手臂。他手拿白瓷舀,正一口一口喝着粥。
明明只是吃饭这种平常的事,从他身上展现出来,就说不出的优雅,矜贵。
徐曼今坐下,对面飘来一句,“这套衣服不错。”
他心情是有多好,才会对一个厌恶的人做出如此高的评价。
看着桌上丰富的早餐,徐曼今并没有胃口,只是喝杯牛奶,吃了半个荷包蛋就放下了筷子。
“多吃点,别浪费。”
季止寒往她盘子里添了个水晶虾饺,又把属于她的那份牛排往她面对推了推。
不得不承认,季止寒是懂拿捏人心的。
这种情况下,叫她吃得下?
徐曼今把剩下的两只水晶虾饺吃了,牛排也吃完了,还喝了半碗粥,季止寒这才满意的起身。
“我先去开车。”
他说完出了餐厅。
这景象,不知道人还以为他们是多恩爱的夫妻。
徐曼今放下勺子,胃里撑得有些难受。
从别墅出来,季止寒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口,是司机开的车,季止寒做在后座。
徐曼今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无语,直到车子在法院门口停下。
徐曼今正要下车,发现竟然还有媒体记者。
她看向季止寒,他这么做,无非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忘恩负义,亲手把自己恩人的儿子送进监狱。
季止寒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合上手里的文件,抬头看着她,“各大媒体都非常重视这件事,徐秘书要好好表现。”
徐曼今弯唇一笑,“季总尽管放心。”
她转身,推开车门下车,身后传来男人轻飘飘的话。
“我等徐秘书的好消息。”
徐曼今提着包带的手捏紧,忍住没有回头给他一拳。
“徐小姐,请问你是代表季氏集团出庭的是吗?”
“请问你对审判结果有什么预料吗?”
“据说被告是你的亲属,是真的吗?你会向审判官请求宽大处理吗?”
铺天盖地的问题砸过来,徐曼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没有回答,在安保的协助下直接进了法院。
……
九点半庭审开始,徐曼今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徐嘉盛和张子兰夫妇,以及徐雅晴都来了。
他们坐在另一边,看到她,目光隔空看过来。徐雅晴看过来眼神依旧是带着浓浓的恨意,她父亲埋着头,心思沉重。
张子兰这段时间大概也操碎了心,人瘦了,就连眼神都跟着沧桑了许多。
徐曼今牙关绷得紧紧的,不敢多看张子兰一眼,觉得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一会后,徐朗被带上来。
他身穿又肥又大的囚服,一瘸一拐的被两个制服男人押着出来,以前干净的短发长长了,乱糟糟一团,满脸胡渣,额头和嘴角还有明显的伤。
短短数日不见,像脱胎换骨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