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过后,队伍继续前行。荒山之中本没有路,看到哪里平坦些便往哪里走。
杜均翰一路走一路观察两侧地势,走着走着停了下来。梁三识趣道:“大哥,想陪他们玩一玩?”
杜均翰:“光爬山多没意思。”
两人眼神碰撞间便琢磨出点什么,周全看着这两人,只觉得两个人目光一对视便是一肚子坏水。他摸了摸后脑勺看向孙峰,指望着他能给自己解惑。但是孙峰也并不是一个脑筋特别灵光的人,木着一张脸回瞪过去。
这一队官兵有三百多人,在一员武将的带领下一直尾随在后,杜均翰那些人将近二百,沿途不可能不留下痕迹,顺着这些痕迹,他们也跟不丢,但想追上却十分困难。
午后艳阳下,武将抹着额头的汗,嘴里含糊不清的骂了几句,不敢耽搁,甚至不敢让人歇脚,一路直行。身后有人提议:“将军,让大家歇个脚喝口水吧,这剿匪也不差这一时片刻。”
武将闷闷道:“那小白脸在后面呢,若是让他赶上,回去不定给咱们编排什么呢。弟兄们辛苦下,送走了这瘟神,老子请大家喝酒!”
有人开了腔,就有人接着说点什么,随便说点什么也能分散些心神,或许就能忽略酸胀的腿,灼热的脸。
“卧龙山这帮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本来只有一个犬牙山要收拾,他们添什么乱,嫌命长吗!”
“八成是被犬牙山坑了!”
“可他们还是缩在山里不出来啊,这不白白得罪了人吗?”
“鬼才知道他们这些草包怎么想的……”
队伍还在行进,说话声悉悉碎碎连绵不绝,日光灼热,更没有谁有心情抬头往高处看一眼。
就在一侧的山坡上,几十个卧龙山的好汉趴在草丛里,每个人都搬了块石头挡在身前。
“可以下手了吗?”
“再等等,等他们过去一半。”
“……”
青天白日的视野良好,官兵们也不大可能想到前方的贼子不仅没有仓皇逃窜,却折返回来埋伏在一旁准备偷袭官兵。这支二百多人的队伍过去了将近一半,“呼”的一声哨响,大块的石头从一侧山坡滚落,间或夹杂着一只只竹箭。
这突如其来的石块将队伍从中间截成两段,后面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走,前面的人也想逃,却被石块和同僚的尸体挡住了归路,只能战战兢兢的拔了刀。但是心惊胆战的官兵便是知道了敌人的方位,也不知道如何突破敌方防线。
石块似乎没有了,但竹箭却仿佛从四面八方射来,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让他们防无可防。而且用兵器打落箭矢也不是每个寻常官兵都能做到的,为了快速的追到卧龙山众匪,他们大部分人并没有穿戴铠甲。只听嗖嗖声响,官兵身上溅起一朵朵血花,一个个应声倒地。
突然,喊杀声起,不知道多少山匪从山坡上蜂拥而下,人人高举兵器,各个凶神恶煞,恍若猛兽出笼要择人而噬!官兵们早已吓得腿软,此时半分招架之力也无,众人齐心协力,很快将这伙追兵歼灭。
就在众人喜气洋洋捡拾散落的兵器、箭矢和他们身上干粮饮水的时候,梁三挠了挠下巴:“你们不觉得,这一场太顺利了吗?”
杜均翰眉头一皱,周全已经大笑道:“早知官兵如此废物,老子早反他娘……”
“嗖——”一声,一支手指粗的箭矢从官兵撤退的方向而来,速度之快,令钟念都神色一凛!
“这是诱饵!”杜均翰大喊一声,已经紧贴在一侧岩石躲避。不用多说,众人纷纷找地方掩护自己。
箭矢接二连三,不多却令他们不敢随意移动。这箭跟钟念用的可不同,甚至比官兵们常用的也大不一样,明显的更粗更重,这一箭射中的话,十有八九就是个透明窟窿,而且会带出去好大一片血肉!
梁三大喊:“这是要咱们不敢乱动,不如一起走吧,走一个是一个,听天由命!”
杜均翰看向钟念:“十六,有办法打回去吗?”
这简直太看得起钟念了。这箭又重又长,明显射箭之人臂力眼力皆远超常人,这么多箭都过来了,他们还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对方的,可见距离尚远,亦说明了这箭的射程。
钟念苦笑:“我试试。”
荒山道路曲折,又有杂草从中阻隔,想精确的锁定对手几乎不可能!她只能猫着腰爬上缓坡,小心的往回走。只要解决了射箭的人,大家就可以迅速撤离。
柱子嗓音低哑的喊:“十六哥,等等我!”他还没迈出一步,便被身旁的汉子拉住,对方厉声训斥:“别添乱!”
“十六哥一个人,你们……”
“偷袭要那么多人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