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被人一把捂住嘴教训着,转眼已经看不到钟念的身影。她敏捷灵活的穿行在杂草与石块间,一点声响也没有。柱子自问也能做到,但射箭的准头肯定万万比不过她,只能先安分下来。
杜均翰心眼不少,叫手下人将落在附近的重箭捡起来几支,赞叹不已。他们还只能用竹竿削光滑了用,看看人家用的家伙事儿,什么时候他们也能用上这样的货色啊!
钟念往回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了乌压压的大队追兵。他们后面也留了人手盯着的,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汇集了这么多人!最前面是三个身高体型都远超常人的大汉,各自举着一把比寻常弓箭长了一半的硬弓,一边走一边放箭,身后还有士兵跟着,他们放一支,这边便递过去一支。
她躲在草丛中,甚至还能看到山坡和山下都有人趟路,埋伏是不可能的了。事已至此,钟念别无他法,只有解决掉射箭的三个大汉,给山寨众人争取片刻逃生时间。
但是,她此时站的位置有点偏,没把握一次解决这三人。
这几人站的距离较远,身上着甲,且中间有两个人给他们送箭,不能一箭致命,她再没有第二次放箭的机会。
至于后面,确实有两员武将,没看到那个招人恨的施敏航,想也明白了,京城来的身娇肉贵的,怎么会跟着大队人马爬山?
要是有马就好了,畜生中箭才不会管那么多,保管队伍立时大乱。
钟念想了想,摸出三支箭搭在弦上。瞄准的却不是三个射箭的大汉,而是其中两个送箭的普通士兵。
待那小兵走到山路边沿,欲将箭送出去的时候,钟念动了,两箭射向那一人,力道之大,确保那人不止中箭,还会被竹箭力道带倒,最好是滚落下去。另一箭则只是要了另一人的命。
随即,她发出一声口哨,转身没入草丛迅速撤离。
山下队伍慌乱了片刻,大批人手爬上山坡来追钟念,三个射箭的大汉因为身着铠甲,行动不便,弯腰去捡死人身上的箭筒也需要点时间。趁着这短短的间隙,卧龙山众人听到钟念口哨之后迅速分散远离这条山路。
口哨短促,意思就是时间紧,叫他们动作快些的意思。钟念做完自己能做的,剩下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保命,赶紧使出吃奶的力气逃离。
她所处的位置挑的好,正下方是直愣愣的石壁,没办法直接攀爬,只能绕行寻找缓坡,这就为她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官兵短暂的混乱之后也反应过来,晓得要追的人就在前方不远处,发足狂奔,很快被先前推下来的山石放慢了速度。爬过去不难,却又是耽误了片刻。
生死存亡间,这片刻的延迟可以改变很多事。
大约一个时辰后,山寨的人在各种真假难辨的鸟鸣中汇合成一路。经过与官兵的两次交锋,他们虽然没有折损人手,受伤的免不了有几个。走这样的山路很费力气,走的又急,纵然是他们也很疲惫了。
难得的是林蕴安虽然吊在队尾,却始终没掉队。
梁三眉头拧一个疙瘩,忍不住进言:“大哥,我们需要再买些药材了,不如趁着官兵都出来,县城防守空虚,我们去县城走一趟,顺便也让大家知道,我卧龙山已经反了这个狗屁朝廷!”
周全也道:“是啊大哥,反都反了,就该让大家都知道。这样想跟着咱们办大事的,也知道投奔哪个山头!”
孙峰也道:“刚刚那么多兵器都没来得及捡完,他们的兵器可比咱们用的家伙好多了!如果咱们都换上他们的家伙,那肯定是如虎添翼啊!去县城抢一把!”
杜均翰回头看了一眼苍茫大山,大山什么都好,就是没人。而他们想办大事,最需要的就是人多!
“”去县城!但是有些话得先说清楚了,对于贪官污吏,咱们自然是手起刀落不留情,但是遇上寻常百姓可给兄弟们说好了,千万不能抢人家的东西,就算对咱们恶言相向也绝不能伤了人家。咱们只杀贪官污吏!”
“这话还用大哥吩咐,兄弟们都明白的很!”周全咧着嘴道,他早想去城里舒服舒服了,这荒山待久了实在有点闷。
一伙人当即分析出去县城最快的路径,很快转上了一条官道。他们经常在官道附近打劫,倒是很少自己走上去,这么一走还真有些新鲜的感觉。然而没走多久,前方的探子传来口令,有情况。
杜均翰众人如惊弓之鸟,迅速脱离管道隐藏在两侧。很快探子跑回来了一个,找到杜均翰汇报:“大哥,前面有两拨人在打架,但是有些奇怪。一方衣着讲究,人多势众,马车上都是大箱子,一看就是肥羊。另一方看上去跟咱们差不多,但拿的都是好家伙,可比咱们大气多了。人也都是好手,把那帮肥羊砍得哭爹喊娘的。”
梁三听出问题:“这附近何时来了硬茬子,咱们一点风声都没有?”
杜俊翰当即决定过去看看:“老三,你跟我去看看,悄悄的。”走了两步又道:“叫上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