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慢吞吞的喝下那一大碗药。
说来好笑。
过去十二年里我连药都没尝过。
病痛都是靠自己艰难的熬过去的。
妈脸上重新挂上了笑意，抱着碗走了出去。
而我在她走后抠着嗓子把药吐了个干净。
只要想起刚刚在王婆子家听到的话，我就一阵后怕。
阿姐已经被做成乌神像了吗……
村内长女竟是供给“乌神”的祭品！
多年来妈对阿姐的好都是假的。
那现在呢？现在对我的关切也是因为“乌神”的需要吗？
这时院子里突然有人喊道：
「大花娘，你在家没？」
是丫丫妈！
难不成她们发现偷听的是我了！
我探头向外看去。
妈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在家呢在家呢。」
丫丫妈不停的打量着我家。
「小花在家吗？刚才她出去没？」
「一直在家里呢，没出去。我让她在屋里收拾呢。」
妈的话非但没让我放下心，反而更让我害怕了。
「小花！出来一趟！丫丫娘找你！」
妈冲着我喊道。
我深吸了口气，走了出去。
「婶……婶子，你喊我干啥？」
我搅着衣服不敢抬头。
也幸亏我平时说话也是这样，她并没起疑心。
「丫丫先前跟我说来找大花呢，大花没在家就跟你说了几句，小花刚才没跟我家那丫头一块出去啊？」
丫丫妈不放心的问我。
「没……丫丫不愿意跟我一块玩。」
我一脸委屈的抬头看向丫丫妈，指着身上的衣服道：
「她还推我，把我推倒就走了。我衣服都蹭脏了。」
丫丫以前也经常欺负我，但没人会去责怪长女的任性。
「这……那丫头就是跟你闹着玩，你看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丫丫妈尬笑两声。
「没出去就行，我就不打搅你们了。我回去了啊，回去了。」
她边说着边走了出去。
我则用余光在门缝中瞥见她敲开了隔壁李婶子家的门。
8、
我一心想着在王婆子院子里听见的那些话。
不知不觉中竟又走到了家里供着的“乌神像”前。
抬头望见那鲜红的底座时我才蓦然回神。
那半展着翅膀的黑乌身子怪异的扭曲着。
我慌张的跑到院子里，心不在焉的收起晾晒的衣服。
又想起妈刚刚撒下的谎。
妈为什么要替我圆谎呢？
这次，也是因为现在的我对“乌神”有用吗……
没过一会爸也从二叔家晃晃悠悠的回来了。
身上是浓郁的酒气，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哎呦，怎么又喝这么多！」
妈小声的埋怨着爸。
「老子喝点酒还用得着你管！你这婆娘找揍是不是！」
妈扶着醉醺醺的爸去了堂屋。
我随便披了件衣服跟了上去。
「快把这解酒的汤喝了。」
妈在屋里忙前忙后的伺候着爸。
「咱们家惹怒“乌神”了！」
爸的酒意被这句话吓去了一半。
「你说什么！咱们家怎么惹怒“乌神”了？不是都把大花供给“祂”了！」
「王婆子说大花跟小花是同胎，该一块供上去的。这下只供了一半，自然是惹“乌神”动了怒。」
「昨晚大花都找上小花了！说自己被烧疼了，让小花下去陪她呢！」
妈害怕的说着我昨晚做的噩梦。
「那咋办？你当初怎么就没问好！」
爸又怕又气的拍着桌子。
「我给那王婆子塞了点钱，她给我画了五张符，让我混到她给的药里给小花喝，说是等喝完这五次就把小花供上去消了“乌神”的气，“乌神”一样保佑咱家。」
妈拍着胸脯说出了解决的办法。
爸也跟着松了口气。
我身上披着单薄的衣服，夜晚的寒气仿佛透过皮肤钻进了我心里。
我抬头看向供台上的“乌神像”。
那喙尖的红刺得我心口阵阵发痛。
我浑浑噩噩的回了屋，脑中全是妈那对我丝毫不在意的神情。
绝不能任由她把我供给“乌神”！
我得想法子逃！
9、
去城里的路只有一条。
路的两边是埋葬死人的林地。
走那条路说不准会遇到同村的人。
我可以明天借口出去闲逛然后跑去林里。
只要进去后丢不了方向，直直的往西跑就成。
计划好后我蜷缩着身子进入了梦乡。
这次没有梦到阿姐，但却再次梦见了那怪异的“乌神像”。
当我看到“乌神像”时，我清晰的意识到我这是在做梦。
我站在屋门前，抬头看向那座“乌神像”。
没过多久，底座上的黑乌突然动了，嘴里不住的发出“桀桀”的笑声。
我转身向外跑去。
但前方和周围都蒙着看不清的黑雾。
身后那怪异的笑声越来越远。
正当我庆幸自己逃离了那黑乌时，脚下突然燃起大火。
不远处浮现出爸妈的身影。
只见他们伏跪在地，眼神狂热的叩拜着在空中盘旋的黑乌。
嘴里不住的念叨着：
「乌神保佑！乌神保佑！」
我被困在火中，那黑乌展翅冲我飞来……
「啊！」
我再次尖叫着从梦中惊醒。
没过多久妈就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小花，又做噩梦了？」
说完又自言自语道：
「不应该啊，怎么喝了那药“乌神”今天就找上来了？」
那药果然有问题！
「没，我刚想起夜，一睁眼就看见个耗子。」
我哆嗦着手抓着被子道。
妈不信任的扫视了一眼屋内。
「这时候了咋还能有耗子？」
我摇了摇头，装作憋不住的样子跑去了茅厕。
磨蹭了一会儿，估摸着妈回屋了才敢回去。
没想到妈还在我屋里坐着，手里还端着一碗熟悉的药。
「小花，来把这药喝了。」
我走上前接过那碗药。
「妈，今儿不都喝了一碗了？怎么还喝啊？」
妈没说话，看着我喝下了那碗药。
我想等着她走后故技重施，再偷偷把药吐掉。
妈却仿佛看穿了我的小把戏。
「喝了药就快睡吧，这药喝了不做噩梦。妈今天跟你一块睡。」
说完率先躺到床上，拍着床催促着我上去。
没办法，我小步走过去躺好，佯装乖巧的闭上眼睛，但心中却满是不安。
我自我安慰着睡下。
毕竟，明天容不得出现差错。
我得养好精神才行……
10、
第二天一早我便醒了过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度过的没有骂声的清晨。
妈没有叫我，但多年的生物钟还是让我一大早就醒了。
单是进城的那条路就得走三四个小时，林里的路更是不好走。如此越早出发越好。
吃早饭时我也享受了一把十二年来阿姐的待遇。
曾经不敢吃的菜妈这次给我夹了满满一整碗。
现在阿姐已经被他们害死了。
对我的好也只是为了让那所谓的“乌神”消气。
早饭后妈又端来一碗药。
我再次没再问什么，只是乖巧的接过碗喝了个干净。
妈满意的点了点头，冲我说道：
「小花这两天就不用干活了，妈让你歇两天。」
我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谢谢妈！」
随后我又低下头问道：
「妈……我能出去玩会儿吗？我都好久没出去玩过了……」
妈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
「你好好待在家里，这几天别出去！你听话，下个月妈带你去城里。」
换成曾经的我肯定会被这惊喜砸的不知所措。
毕竟我只在几年前过年时去过一次城里。
现在若真答应了，我怕是活不到下个月了！
没想到这时候爸却不耐的开口说：
「她愿意出去就出去，村就这么大点，她还能跑哪里去！」
妈虽不乐意却也没敢反驳爸的话，只让我别在外边待太久，早些回来。
我连连点头应下，生怕她又改了主意。
出门前我望向屋里的“乌神像”，趁爸妈没注意时低头拜了下去。
我拜的不是那所谓的“乌神”，是阿姐。
求阿姐保佑我逃离这吃人的村子……
我起身后偷拿了一张饼跑了出去。
我运气倒算是不错，一路上没遇见几个人。遇见的那几人也被我躲了过去。
不一会儿我便跑进了计划里的林地。
各家的坟都在林地里，但这却是我第一次进来。
村里有个规矩，只有男子和神婆能进这片林地，除了神婆外的女人是没资格进林子的。
我跌跌撞撞的朝西边跑去，跑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便累的靠着一棵树歇了一会。
几个坟包零星的散布在周围，虽说是白天，但林里还是阴森森的。
坐了没几分钟，我便想着继续赶路。
但没想到刚站起来就感到后脑一痛，紧接着就陷入了昏迷。
在完全昏过去前，我看到了王婆子那布满皱纹的脸。
11、
「你怎么连个丫头片子都看不好？」
「我这……我也是没想到这丫头敢跑啊。」
「行了行了，你看好她，一会取了血我晚上烧了她供给“乌神”。」
「好好好，这次我一定看好她！」
……
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了王婆子和妈的声音。
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妈那虚假的笑。
「小花醒了啊，你这孩子就是皮，咋能没事跑林里玩去，多亏了你王婆婆把你带回来。」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出门端了一碗东西进来，我没看清碗里是什么，但我闻到了那熟悉的香灰味。
比在家中的那几碗药的香灰味更浓。
想起刚才迷迷瞪瞪时听到的话，我害怕的瞪大了眼。
「我不喝！」
妈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端着碗直接往我嘴里灌药。
「你个死丫头，给你脸了是不是！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把药给我喝了！」
我被她灌的药呛到，咳嗽着把药推翻在地。
「我都听见了！你就是想把我供给那狗屁的“乌神”！」
「供完阿姐又想着来杀我，你还好意思说这是对我好！我……」
“啪”的一声，妈伸手给了我一巴掌。
她的眼中带着愤然。
「你说什么胡话！你怎么敢对“乌神”不敬！」
她把碗踹到一旁，冷笑道：
「你不愿意喝就不喝，等晚上你就清醒的看着自己一点点的被烧死吧！」
说完她便走出去关上了门。
而我不安的缩在角落里，思索现在该怎么办。
关我的地方是王婆子家的柴房。
房子破破烂烂的，我若是强闯到也能跑出去。
但这样我就没力气跑出去了。
听她们的意思晚上才会把我带出去“供奉”。
我从衣服里掏出撕成小条的面饼，小口的吃了起来。
晚上，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12、
不知道过了多久，妈进来把我拽了出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王婆子站在院子里，院里的石桌上放着熟悉的小刀和朱砂。
我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看向妈。
「妈，我好饿。先让我吃点东西行吗？」
妈犹豫的看向王婆子。
「不用给她吃的，省的待会有了力气又想着跑。」
王婆子不耐的开口。
说完将我拽了过去，撸起我的袖子在我小臂上划下一道口子。
随后端过放着朱砂的小盘接住流下的血。
我也因为失血而感到阵阵眩晕。
我佯装无力的趴倒在石桌上。
顺手捞了个石头藏在怀里。
「把她带到地窖里去，我一会过去。」
王婆子对我妈说道。
「好好，我这就带她过去。」
说罢没有理会我胳膊上的伤，拉着我的小臂把我拽了起来。
我起来后靠在妈的肩上。
「妈，我头晕……」
「闭嘴，你跟我过来！」
妈边走边训道。
我靠在妈的肩头往屋后走去。
王婆子没跟过来。
我趁妈没注意拿出怀里藏的石头砸向她的后脑。
她大概也没想到我还有力气反抗，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我悄悄探出头看向院里，刚好看到王婆子端着那个小盘进了屋。
我趁机溜了出去，然后狂奔向林里。
村里的灯几乎全灭了，路上一个人也没遇到。
此时月亮已经高挂在空中。
跑了没一会我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的身体完全到了极限。
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往前走着，没过多久身后就响起了妈的声音。
「小花，别跑了，妈带你回去！」
我边往前赶边回头看了一眼。
妈举着火把追过来了！
现在已经入冬了，四周光秃秃的书根本挡不了多久。
更别提我现在状态还这么不好。
我想的出神，一不小心就被一个不显眼的坟包绊倒在地。
我绊倒的声响引起了妈的注意。
她拿着火把往这边跑来。
「小花！你别跑了！妈和你王婆婆就是想着吓吓你，哪能真把你怎么样！」
我们两个的距离越来越近。
「你听话，跟妈回去。」
她嘴里说着虚伪的话，快跑几步把我按在地上。
随后便卸下了伪装。
她一巴掌接一巴掌的甩在我的脸上，说道：
「你个小贱蹄子还敢拿石头砸我，跑啊！你继续跑啊！」
打完她伸手掐向我身上的软肉。
我趴在地上乱躲着，怀里的石头咯的我肚子生疼。
我伸手紧握住那块石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把妈掀翻在地。
我抡起石头不要命的砸向她。
她的反抗越来越弱，直到她完全没有了动作我才停下了手。
停手后身上的疼痛与无力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害怕后面还会有人来，我抓起身旁的枯枝落叶掩盖住妈的身体。
然后起身往城里赶去。
路上有好几次都快要晕倒，我咬着牙忍住了没有晕过去。
直至天蒙蒙亮时我才到了城里，看着城里往来的车辆和人，我终于脱力晕倒在地。
意识彻底模糊前看到有人向我走来。
「哎，这小姑娘怎么晕了！」
「看这小姑娘脸上和身上还有伤呢，别是被拐卖的！」
「拐卖哪会打这么狠，这是被家暴了吧！」
「先报警送警察局去吧……」
……
13、
再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一个小诊所里，周围满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手上打着点滴，药瓶里的药只剩下了个底。
正在给我拔针的阿姨看我醒来关心的说道：
「小妹妹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的声音带着沙哑。
「我没事……」
说完我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要报警！她们要杀了我！」
我紧抓住那位阿姨的袖角。
外面的人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推门走了进来。
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和两个哥哥。
那个姐姐安抚道：
「小妹妹你先冷静点，我们是警察。你是被坏人骗走了吗？」
我抽抽噎噎的说不出话。
她见我情绪不怎么稳定，帮我付好医药费后一路安慰着我去了警局。
到了警局后我的情绪才终于稳定了下来。
我将村里的“乌神像”需要献祭长女的事一点点的说了出来。
当然，王婆子收钱杀人的事我也没有落下。
警察被我的话吓到。
村内家家户户都有供的“乌神像”，那得有多少女孩因为这愚昧的谎言丢了性命！
怕王婆子逃跑，紧急出警去了村里。
回村的路很是颠簸，最先遇到的那个姐姐问着我昨晚发生的事。
「昨天晚上你就是从这条路跑出来的吗？」
「嗯，昨晚我在村头的林里躲了一会，看妈没追来才敢跑出来。」
我低着头编着昨晚的事。
「她们把你关到柴房里就没再管你吗？」
「没有，她们没给我饭，可能想着不吃饭我就没力气了，但我早上跑走的时候从家里偷偷拿了个饼。」
「我把饼撕成小条藏衣服里了，她们不知道。我看她们都进屋了偷偷从篱笆上翻出来的。」
昨晚在林里发生的事，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她没有起疑心，只是心疼的摸了摸我的头。
「别害怕，哥哥姐姐们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警车到了村口就停下了。
村头的人好奇的看着停下的警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警察拿着枪把他们都围了起来。
「都不许动！全部双手抱头蹲下！」
其余的警察冲进屋里将供着的“乌神像”拿了出来。
有人想起了“乌神像”的来由，挣扎着往外跑，被警察丢了回去。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尖叫声与哭喊声不绝于耳。
「这是我家，你们不能进去！」
「你们这是对“乌神”不敬！“乌神”会报复你们的！」
“嘣！”有警察朝空中开了一枪。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年纪最大的那位警察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些叫喊的人，吩咐道：
「家里有那种“乌神像”的都带回去。」
我带着他们去了王婆子家，推门进去后却没看到她的人影。
「是逃走了吗？」
一个警察皱着眉猜测道。
我想起昨晚她说的话，带着警察去了屋后的地窖口。
地窖口用树枝和柴草掩盖着，一眼看过去确实不容易发现。
王婆子果然藏在地窖里。
被发现时她疯疯癫癫的叫喊着。
「“乌神”不会放过你们的！“乌神“不会放过你们的！」
接着有人小心的上前将她打晕带了出来。
地窖里有个形状奇怪的火炉，想来以前那些无辜的女孩都是在这被活活烧死。
成为了那所谓的献给“乌神”的贡品。
地窖里还有很多没有上色的“乌神像”，密密的堆在一角，那怪异的黑乌直直的盯向火炉。
家里有“乌神像”的人被挨个押上警车，我也跟他们一起回了警局。
他们没在村里找到妈，但也只是认为她见事情败露偷偷跑了，发布了通知通缉她。
爸昨晚又去喝酒，醉醺醺的跑到屋顶睡觉。
妈不在家，也没人提醒他，从屋顶上摔了下来，现在摔成了瘫痪，没有了自理能力。
村里搜出来的那些上了色的“乌神像”被劈开，里面的骨灰被收集起来拿去了鉴定。
结果下来后确立了他们的罪行。
王婆子是主犯，被判了死刑。
其他人也都零零星星的被判了几年。
爸因为摔成了残疾，判下来的结果是监外执行。
那个姐姐帮我申请了补助，成年前我暂时不用担心生存的问题。
他们询问了我的意见之后把我和爸送回了村里。
走之前我跟他们要了一座没有上色的“乌神像”。
这些东西我不要他们也是会丢掉的。
「你要这个干什么？」
警察姐姐把东西递给我。
我低头接过“乌神像”。
「我想给阿姐立个衣冠冢，把这个烧给她……」
说着，我的眼泪滴了下来。
她安慰了我几句后便离开了村子。
我细细的看向手里的“乌神像”。
没上色的乌神像是全黑的底座正下方的中间有个洞，像里面是空的，想必王婆子就是把阿姐的骨灰塞到了这个洞里。
村里除了我和爸只剩下了几个孤寡老人。
其他人都被家里的亲戚领去了别的地方。
警察走后我背着妈以前买给阿姐的包去了林里，包里放了一把菜刀。
……
14、
过了几天警察姐姐来我家给我送补助。
待了一会后我送她到了门口。
「小花，有什么事就用姐姐给你留的那个手机给我打电话，不用担心麻烦姐姐。」
「我知道的，谢谢姐姐。」
我乖巧的冲她笑道。
她摸了摸我的头走了。
也因此没有看到我的屋门半掩着，屋内的桌子上放着一小盘鲜红的朱砂。
还有一个底座鲜红的颜色上了一半的“乌神像”……